季念去了他卧室里的卫生间,叶明芙红着脸,磨磨蹭蹭去了外卫。
反复洗了好几遍手,也没能消散灼烧的温度。
一想到此时此刻,这个房子另一个卫生间里,季念正在......
叶明芙猛地关掉水龙头,抽面巾纸擦手,擦了好几分钟也不敢出去。
碰巧李一凡发来消息,她连忙打开手机,转移注意力。
李一凡:【陈渐西最近没有再来烦你吧?】
叶明芙:【没有的,怎么了?】
李一凡:【也没什么。】
李一凡:【他人不知道去哪了,V信挂电脑上没关,一直收消息,?响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我就去他工位上按静音。】
结果恰好就看见最新弹出的消息,有“季念”两字。
李一凡存了个心眼,眼看陈渐西还没回来,点开聊天详情看。原来陈渐西以己度人,不信季念二十余年都洁身自好,找共同的前舍友打探。
反正陈渐西不义在先,又没锁屏,李一凡直接给叶明芙拍了张照过来。
舍友:【?他何止是洁身自好,简直是非人哉!】
舍友:【你当时没和我们一起报轮滑选修不知道,当时那个老师恶趣味,非要一男一女组队练习。】
舍友:【其实也没有啥,就是手拉手,要是摔了可能还会抱、你懂吧,反正季念一听就去找老师了。】
【因为他本身就会轮滑嘛,按理来说可以直接单练、考核,但这个老师又让他去带别人,最后季念没上课就走了,还把课退了。】
李一凡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也不知道陈渐西有没有在手机看见这些回复,XSWL,想要锤结果自己被锤了一顿。】
叶明美不置可否。
但她现在已经知道,季念不愿那样接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特殊体质。别说一男一女,就算是男生,但凡要组队或带人,他也一定会退课的。
但季念对她,似乎一直都有些过于包容。
那偶尔几次的避免触碰,也都是在公共场合,私下里并不抗拒。
比起喜欢,为什么感觉更像是…….……习惯?
新消息打断她的神游。
李一凡:【小芙我记得你是不是染过棕头发?】
叶明芙定神,打字:【嗯。】
李一凡:【哇??】
李一凡:【前舍友哥说想起来一事,发新消息来......啧啧啧,你俩这缘分天注定啊~~】
与之一起发来的是张群聊截图,日期显示在今年四月。
四个舍友中有个母单工作后被催婚,在群里吐槽,当时只有这个男生回了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理想型。
说着说着,开始转移炮火。
【老陈不用说了。季神呢?】
【季神喜欢啥样的?】
【......季神喜欢人类吗?】
[......]
估计季念从不参与这些闲聊,这俩人提完也没当回事,接着聊别的去了。
谁知过了大约十分钟,季念竟回复了。
季念:【喜欢棕头发的。】
很简洁的一句,除此之外再无回应,截图剩下的内容,就只有两个舍友对他突然参与进来的震惊。
叶明芙盯着这条消息,心脏很重地跳了一下。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认识。
她忽然有点可惜。
认识就好了。
早点.....单身,和他相遇就好了。很多人都说过,叶明芙的那头棕发染得很漂亮。
笃笃。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她这才意识到在里面待了太久,急匆匆收好手机去开门,季念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舒服吗?”
“没有。”
叶明芙:“等你一起吃。”
这也不算撒谎,她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季念呼吸变轻。
他站在门口,静伫了一会,才牵着她袖子一起去餐桌。
叶明芙听见一声很响的吞咽声,抬起眼,季念白皙的耳后肌肤又泛起红。
看来是饿极了,没有“平复”好就出来了呢。
她和他一起落座。方形餐桌铺上了二人一起选购的小碎花桌布,没那么冷清。
叶明芙捏着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到碗里轻戳。
“那个......”
她有些温吞,季念剔掉一整块鱼肉里的刺,放在叶明芙的碗里,抬了下眉。
叶明芙抿抿嘴,道:“我有点想去染头发。”
季念的筷子顿了一下,波动细微,几乎看不出来。
“嗯。”他颔首,“我陪你去?”
叶明芙:“但是我还没想好染什么颜色。”
“我之前染过棕色,栗子棕。”
“大家都说还不错。”她暗搓搓道,“你没见过呢,要不我再去染一次这种颜色?”
虽然那个时候没能认识,但这样就好像能穿越时空,去见一面。
叶明芙是这样想的。
季念却没有预想中热切,甚至可以说,情绪有些淡。
他勾了勾唇,脸上的红霞已经消退了,又恢复得体的面貌:“换一种新颜色尝试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看你。”季念这样说。
完全不像喜欢棕发的样子。
叶明芙一头雾水,还有些失望,只好先享受美食。
吃着吃着,季念说起一部国外新上的电影,叶明美听得两眼放光,就把这点小疑惑忘了。
等吃完饭,季念去漱口,叶明芙跟了过去。
她一直觉得他的漱口水很好闻,想要试一试。
季念自己拿下来一瓶蓝色的,却没给她,而是又递来一瓶红色的说:“你用这个。”
是果味。
叶明芙闷闷地“噢”了一声,问:“你那瓶是什么?”
季念旋开瓶盖:“海盐柠檬。”
等他漱完,叶明芙还没有动弹。
“打不开吗?”季念从叶明芙手里抽走红瓶,轻轻一拧便递过去。
她也没有接。
季念默了默,俯身微微蹲下。
圆圆的眼眸正耷拉着望向地面。
察觉到平直的目光,叶明美的睫毛往上抬了抬。
“你不给我用柠檬。”
声音快委屈死了。
上下唇瓣向内收着,粉红色都快要看不见。
季念一愣,无奈地手抵成拳,转过脸去轻呵一声。
叶明芙气不过,用劲戳了下他的腰,结果瞬间被充满危险的回眸紧紧锁住。
季念钳住她往回缩的手腕,压在洗手台上。
“和你见面我一般都用果味。”
季念眸光深长:“你想试试柠檬?”
叶明芙没多想,点点脑袋,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浅天蓝的瓶子。
她含下满满一瓶盖的漱口水。
"1"
一股牙膏味直冲颅腔,还有种火辣辣的刺感!
叶明芙立马低头把水吐掉,好在季念及时递来满满一杯温水,让她了好几遍,才得以恢复正常。
季念轻轻拍着她的背,还说:“不急。”
“慢慢漱。”
叶明芙背一抖,咳了两声,满脸烧红。羞的。
其实海盐柠檬的回味还不错,只是刚入口时也太辣太奇怪了;她这才重新用果味漱口,清爽甜美,是熟悉的味道。
再望向那个长相十分小清新的蓝瓶子,叶明美噘唇道:“你怎么用的了的......”
季念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叹了口气。
“看见柠檬就买了。”
他把红蓝两个瓶子整齐归位,一左一右紧挨。
季念:“也不舍得扔。”
叶明芙心想,他是真的很喜欢柠檬啊。
她瞬间联想到柠檬味的洗护,脸微微红起来,但又迅速摇头。
毕竟很久之前为表感谢,她就找借口送了季念一箱柠檬电解质水,他也是副喜欢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虽然并不是因为她......但这大概就是,师姐说的“缘分”,吧?
卫生间灯光敞亮,叶明芙抬起眼皮。
镜子框着两人的倒影,她在前面一点,季念略在后,她的头顶在他胸膛偏上的位置。
电光石火间,不可告人的梦境涌上脑海。
叶明芙立马后退,镜中清晰映照出肩膀撞在季念胸前的动作。
斜上方落下一声闷而长的低音,宽敞洁白的卫生间忽而逼仄起来。
季念的手缓缓向前,像一根导线靠近另一根导线,电流一触即发。
叶明芙下意识夹紧双腿。
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她迷茫地推了推他的手臂,颤着声说:“走,走吧?”
季念手一顿,停下想要帮叶明芙理顺头发的动作,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视线从镜中移到背影,再下滑。
他眸色一顿,手指相捻,轻盈道:“嗯。”
季念今天照旧送叶明芙到家门口。
分别时,叶明芙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回过头,踮起脚亲了亲他。
季念呼吸变重,扶着她的腰细细吻了半晌。
叶明美又一次感受到他身体的火热和坚硬,手指紧捏着他的衣服,从大衣的领口到内搭衣料。
不知她按在了腰间哪里,季念猛地一颤,一声低喘混在水声里。
叶明芙不敢动弹,双腿抵住他,越来越发麻。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她被他传染得燥热无比,不禁在亲吻时轻轻哼了两声。
季念突然咬了下她的嘴角,身体后小半步。
手机铃声响起来,他很快同叶明芙彻底分开,习惯性拭去她嘴唇的晶莹。
叶明芙身前一空,扫了手机屏幕一眼,是他的导师席院。
挂断通话,季念嘱咐了她几句,大概就是些“锁好门”“关好窗”之类的话,叶明芙没有怎么听进去。
应该是蛮急迫的事,季念比往常更快步地走远。
叶明芙在玄关站了片刻,低头幽然地看了一眼,咬着唇回房间里换了内衣和睡裙。
室内有暖气,她穿着雪白的长袖薄裙,按道理说应该不觉寒冷,却依然觉得身体里面空空的,凉飕飕的。
嘴里也很干,叶明芙于是烧了壶开水,准备泡茶。
手在盒内一扫,才发现季念给她的茶包已经要喝完了,这是最后的几包。
她拿了一包,放在手心轻轻地揉搓着。
水烧开了,却把茶包放下,没有舍得冲泡,而是径直回了卧室。
叶明芙俯身抱住棉花娃娃,鼻尖贴上去细嗅。
植物香气包裹过来,她小声道:“娃娃,你说他怎么可以这样?”
“都是因为他......因为季念,”叶明芙皱了皱鼻子,“是他让我变得这么奇怪的。”
“但是除了酒店那晚,他好像又没有那个意思。”
虽说她之前的确有些瑟缩,推了他一下,后来在门口也不敢动。
“.........那也不一定要走啊。”
明明都到了那个地步。他都那么难受了。
她不是不可以帮。
推了一下...就不可以再亲过来吗。
叶明芙两只手放在娃娃柔软的耳朵上,掌心逐渐变烫。
“??还是说。”
“就只有我在想?”
一想到这种可能,叶明芙满脸通红,不舒服极了:“他其实就只是敏感了些而已,没别的心思。”
棉花娃娃当然不会回答她。
它只是乖巧地坐在她怀里,不言不语。
叶明芙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这下不只是身体,连心里也亟待被填满。她抚摸娃娃圆圆的脑袋,又蹭了下它的脸蛋。
软乎乎的,十分治愈,还有些Q弹,以至于都不像是填满棉花的质感了,而是......
叶明芙蹙起眉,在空虚之外分出一丝疑惑。
而是像什么呢?
还没想清楚,忽然闻到了一股突兀的味道,她表情一僵。
不是植物的淡香。
也不是神秘的荷尔蒙气息。
叶明芙稍稍后撤,确认刚才鼻尖正贴在棉花娃娃的嘴角。
一个荒谬而惊人的猜想在脑中一闪而过!
所有的疑点、神奇和“了如指掌”,慢慢汇集在一起,逐渐串联成清晰的线。
她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走了两圈,然后再次凑近棉花娃娃那一条细线缝成的嘴巴。
??海盐柠檬。
有一点点呛人的辣,几乎已闻不出;还沾了点甜丝丝的果香。
而她对这个味道无比熟悉??因为那个刚才接吻过的人!
叶明芙捂住嘴,回眸瞪得很大。
脑子里除了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其余一切还是乱糟糟的。
家里的大门突然被叩响。
没有平时那么沉稳,整体依旧是一轻二重的三下。
她停顿许久,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才颤着步子去开。
手指还没有碰到把手,“嗒”地一声,一把备用钥匙从外转开了房门。
玄关没有开灯。
一片躁动的昏暗中,修长身影逆着光,填满她的视野。
大门开合。
光收影覆,直到完全占领。
钥匙在台上落下清脆声响,季念步步紧逼,双手架起叶明芙的腿,让她夹住腰,抵在橱柜前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