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城大厦坐落在城市中心地段,旁边就有繁华的商圈。
一家高档自助餐厅被席院包场,名义上带学生放松、宴请其他地区来出差交流的研究员,实则为即将回国任职的爱女谋婿,毕竟席娅意欲节节高升,有一位知根知底的贤内助很有必要。
季念兴致寥寥,和老师交谈几句,随便捡了点水果和点心。
约好同座的男生还在等牛排,他选了个置有玫瑰的桌子坐下,刚端起茶杯,有人在对面不客气地落座。
季念认出这是刚站在导师身边的面孔,提醒道:“有人。"
“两分钟,”席娅说,“你是爸爸得意门生,也该知道今天这局是干嘛的。
但席娅一个都没看上,她眼珠一转:“我出国前看见你和那个帅......和那个小陆走得很近,据说他家里不错,为人也比较简单,不知道他的感情状况怎样,方便介绍给我吗?”
季念不知想到什么,挑了下眉,道:“不。”
“......”席娅泄气,“行吧。”
她站起身,扫见桌面上相当粉嫩的钥匙包和挂件,震惊了一下。
但席娅和季念没熟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地步,忍住好奇走了。
钥匙包是小区的管家送来的,SUV也一同开了过来。里面装有车钥匙,以及叶明芙家的备用钥匙。
几天前分别时,她一门心思都在门缝那里,后来又满心担忧,根本没注意到他伸手进来,把这把钥匙拿走了。
季念眉眼稍弯,把玩着用爱情魔药元素定做的钥匙包和挂件,手心突然一顿。
如果叶明芙的纠结,以及那个奇怪的情绪转变不是在介意共感本身,那会因为什么?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因为一个“药剂”爱上我,就算永久有效,那也不算真的爱。”
“其实药剂”也不止出现在电影里,很多东西都可以给人以错觉,以为爱,且会一直爱,其实并不。比如时间,长久地待在一起,习惯叠加沉没成本,很容易产生深爱到定下终身的念头。而对抗习惯最有效的办法,除了彻底剔除他,就是养成一个新的习惯。”
这是季念自己对叶明芙说过的话。
她好像记住了。
......而且不止用在了一件事情上。
如果她把棉花娃娃也当成“迷情剂”的话,种种反应突然情有可原。
等不及对面的人回来,季念和导师交代一声,十万火急地驱车离开。
但时值年末,又是周末,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三天都是元旦假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季念给叶明芙发消息,她也没有回复。
他刷新了两下,抬眸看终点指向学院路的车水马龙,慢慢又心安了下来。
这两天,她对他的情绪已经回升,估计是有事在忙。
季念松了口气,继续有条不紊地驾驶。
日色渐晚。
平时一个小时不到的路,已经开了三小时,还有七公里。
拥堵车流间,季念闲适地抚摸副驾上的兔子,手指忽然攥紧。
柠檬的香气扑面而来,随着冰凉的触觉袭来,全身肌肉随之紧绷。
首先是脸。
指尖从长眉的毛流滑至眼睫,顺着鼻梁向下。
季念呼吸粗重,在手指继续往下的时候,下意识将下半张脸向前挺。
但那只手没碰他的唇,酸甜香味一拐,直接去了侧边。
指腹轻轻揉搓着耳垂,又很重地捏下去。
季念用力喘息,胸口起伏,不知那边是否也有所感觉,于是在他的胸膛狠狠拍了两下。
橘色的太阳沉没在粉紫云天里,逐渐迷失于川流不息的鸣笛,与鳞次栉比的高楼外。
前方道路疏通,银白色的SUV转瞬疾驰。
车辆自他们第一次在驾驶位接吻后就做了改装,车窗的防窥功能很好。
没人知道,纤尘不染的车里,男生顶着一张怎样潮红、情难自抑的脸。
啪。
又是一掌。
叶明芙根本不舍得多么用力地对付那个无辜的棉花娃娃,也许是折磨到她自己也没有了力气,总之,香气轻飘飘地扇过来。这次不是脸。
一声低喘长长地沉在车厢里,握方向盘的双手都开始发颤,青筋暴起,血脉偾张。
连着蓝牙的电话拨出去近十通,没人接听,到最后,对面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季念下颏微抬,涌动的眸光一眺,公寓的大楼已在视野范围内。
莫测光影在脸上流动,他打着方向盘,溢出一声笑。
叶明芙玩着玩着就眼皮发酸,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安稳,还没多久便被不明来源的水流声吵醒。
哗哗的水声停歇,叶明美艰难地睁开眼,惺忪眯着。
朦胧里,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床边。
"?"
叶明芙眨了眨眼。
闭上了。
她太不争气,都这样了,还会梦到季念………………
纸巾入篓、衣物摩擦的声音接连响起,叶明芙停了片刻,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猛地睁大眼睛,只见季念的大衣外套已经脱下,毛衣也是,里面仅剩件白色衬衫。
不是梦。
是季念。
他不辞一言,慢条斯理地将腕表摘下,却始终直直盯着她看。
卧室没有开灯,天色已经被冬日愈渐提前的夜幕笼罩。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一片昏沉里,似笑非笑。
衬衫扣子向下解开,一颗又一颗。几颗后,他停手,两边领口呈V字形松垮散开,到底下严谨扣好的地方,又线条收紧。
露出的冷白色薄肌泛着潮红。
迷乱与禁欲,在他身上共存。
季念不紧不慢地上前,将叶明芙怀里的娃娃丢到床尾,没再看一眼。
“刚才都碰了它哪里?”他温声问。
属于他的气息纠缠过来,叶明芙的脚腕无意识颤抖一下。
手撑床单,稍稍退后。
她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念不置可否地笑了声:“是吗。”
大手撑在她身前的床面。
季念俯下身,不由分说地牵起叶明芙的手指,抚上潮红未褪的耳垂。
“这里。”
叶明芙的指尖被烫到,立即弹开。
季念握紧她,又牵着手指,放在唇上。
“还是这里?”
灼热的气流洒落在指腹,轻微的震感让人酥麻不已。
“还是??”
季念微微眯眸。
手指被扣住,一路朝下,叶明芙终于回想起她刚才最后都干了什么。
她满脸燥红,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挣不开,气急攻心,直接咬了下他的手腕!
季念很白,红痕须臾便清晰地浮现上来。
加之他本就敏感,对痛觉大抵也是,低喘了一声,将她松开。
叶明芙连忙缩远。
她气息不稳,也不是很想看他,转过脸,倔强地一声不吭。
却又记挂那道伤,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斜着眼睛望了回去。
季念从齿痕间抬眸,回视。
很好心情地淡淡微笑着。
叶明芙:“!”
不要脸。她在心里骂了一句,重新扭头。
越想越气,尤其是在听到身后满是欲色的呼吸后。
睡着前那股酸涩和怒气又冒出来,叶明芙要赶他走,用冷冷的语气说:“你现在是在私闯民宅。”
“嗯。”季念语气赞同,“那你报警抓我吧。”
“这可是你说的。”
叶明芙咬了咬牙,掀开被子找手机,被季念再一次握住手腕。
“但是,”他声音很低,“就算是犯人,也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力。”
指腹揉着她的腕骨,上面残留着刚洗过的湿度,有一定摩擦感,?和而安抚。
“叶明芙。”
季念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乐于助人吗?”
叶明芙一怔,脑子乱糟糟的,猝然对上那道深沉的视线,只觉很委屈。
她鼻尖一酸,咬唇:“谁知道你??”
“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在路上看到一个可能摔倒的人就去扶吗?”
公寓临街而建,有时候会有车流的声音。
但喧嚣在这一刻静止,卧室里心跳可闻。
季念:“就算不是因为体质,也不会;掉了的快递盒也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从一开始就是。”
“我也没功夫帮别人的女朋友。”
幻想和猜测好像都成了真。
但他说的,好像和叶明芙的猜想并不完全一样。
她攥紧床单,喃喃:“什么。”
“什么意思?”
季念露出一个她形容不出来的眼神。
像雨夜里隐秘生长的爬山虎叶子,被骤然开启的路灯照亮那一刻。
在叶明芙愣住的时候,季念悄无声息地靠近,手伸向她的后脑勺,揽住头发。
指腹擦过头皮,叶明芙轻轻耸肩,颅内像晕开数朵指节大小的烟花,颤栗、绽放。
他将黑发扎在手心,又松开,披在两边的肩膀前面。
黑色的末梢微晃在胸前。
季念的手向下滑离,停在小腹之上。
“当时是在这里吧。”他忽然说。
“嗯?”睡衣角翻起,叶明芙肚皮一凉,颤着声问。
季念头颅朝下,掀起眸看来一眼。
长长的睫毛刮过她的皮肤,叶明芙挺起腰,季念顺势亲了亲。
他双手锁住腰,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刻度线,横着舐过她的小腹。
季念:“你的棕发。”
“当时留到这里。
心跳慢了一拍。
嘭、嘭??
叶明芙听见心脏从滞缓到急剧跳动的变化,不可置信地抓紧季念的衬衫袖口:“你怎么会......嗯啊。”
剩下的疑问全没说出口。
她睡得太迷糊,实在忘记先前怎样对待过棉花娃娃,而季念没再多说一个字,手指夹住床边崭新的小盒子,利落地拆开。
枕头和一半被子滚到了地上。
床边紧闭的窗帘,下摆褶边被震得晃动起来。
叶明芙在翻身间隙,担心床是不是要塌掉了的时候,被季念抱到了那面曾在梦里出现过的全身镜前。
季念:“是谁追人的时候说,不想要互相猜疑,划清界限?"
叶明芙知道他在问她,但发不出声音回答。
她不成文地喘着,被季念轻含耳垂。
“耳朵怎么也这么圆,”他说,“嗯?是谁天天说我有话不说,自己遇到事情就闷起来。”
“别咬嘴唇,咬我的手。”
“不来问就算了,出差不告诉我就算了,”他一过去,她笑眯眯地蹲在地上,那么可爱地捧着手机,和一个眼珠子都快黏到她身上去的男的加V信。季念冷笑:“叶明芙,你很可以......地上凉,踩我脚背上。
叶明芙仰起下巴,大口呼吸,终于找回声音:“那还不是怪你,你早说不就好了。”
她也好难受。她难过了那么久…………………
她甚至都不敢问他。她好喜欢他,害怕得到一点点不好的答案。
“好,怪我。”季念转过她的脸,勾着舌头吻了一会。
“......但我要是早说,”他等着她喘完这声,顿了半秒,滞涩道,“你会给我机会?”
“早告诉你共感的事,你会把棉花娃娃扔了,还是锁起来?还是把它交给我处理?”
气息洒在后颈,叶明芙脊背颤抖,不由设想了一下。
好像??都有可能。
“你看。”
“你就是这样有分寸,有边界感、绝不会任由他人的把柄在你手里,你就是这样的好人。”
连被触摸的机会都不会给别人,多善良啊,叶明芙。
季念又笑了声。
“那天在自习区,你意识到我可能比想象中更喜欢你都退缩。”
“我怎么早说。”
季念忽然用手挤按她的小腹,叶明美双腿紧绷。
“早早告诉你,我从大二,你大一那年就一见钟情?”
“告诉你,我喜欢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而且一次不够,喜欢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