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笑了，是那种阴谋得逞的笑。
这笑容在她卷翘的睫毛下，在那双水光潋滟的黑眸中，则更多了分邪恶味道。
“明白了吧？我们负责情报，你负责总结，推理，然后告诉我们结果。这才是你真正的用武之地。”她在潘平发火前说道，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的嗒嗒声搅得潘平心烦。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耍大发了。
“潘平拥有卓越的头脑。给他点压力，你会得到不错的效果——这是总裁的短信，我不过是照做而已。”梅里停下来，转身对潘平晃了晃手机。
“建议你留在S市吧，潘警官。A市颇有背景的张警官一直在打压你。照这样下去，你早晚都要被埋没。而且你的目的是总裁，不对吗？”
如果说梅里前面的句子让潘平抓狂，那后面的句子就是让他欣喜。
欣喜归欣喜，潘平可不会被高涨的情绪冲昏头脑。他立马冷静道：“是莫灏让你拉人的？”
梅里缓缓地摇头，“不。是我自己。”她的回答引来潘平的轻哼，好像她的答案有多荒谬似的。
“你对我有人情债，而我在总裁的手下处境艰难。多个朋友，我就多条出路。”梅里靠在了门边。
“就不怕莫灏处理你？”潘平讽刺一句。
梅里冷笑一声，挑眉道：“你当总裁是什么人？刽子手吗？”她垂下眼帘，摆弄起手机，“他不过是商人而已——话我撂下了，你要不要留在S市？”
潘平看着梅里的眼睛。
这名神秘的，面容精致的女人，她红色的英伦风裙摆是那样鲜明。这明明是热情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透出一股冷艳的味道来。
女人有着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就像一个亢长的故事，吸引着他的探索本能。
可怕的是她还浑然未觉。
“莫灏不同意，你能做主？”潘平别开目光看向窗户，却只看到天边的一角，他的脑震荡还没好，不能起身。
“当然。”梅里的表情自信。
潘平笑了，“我求之不得。”
将莫灏拉下台，他求之不得。
“非常好。”梅里露出盛气凌人的微笑来，显得野心勃勃，然后道：“为了表达诚意，我先奉上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连环杀人犯的别名，是连环杀手，剩下的自己琢磨。”话音刚落，梅里就离开了病房。
连环杀人犯的别名是连环杀手，这不是废话吗？
潘平又觉得自己被耍了。
等等！
杀手？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那名连环杀人犯本身就是职业杀手，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呃？
潘平疑惑地看着门口，因为本该出去的梅里又进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小平啊，你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和我说？”和蔼的声音与和蔼的面容，还有和潘平七分相似的清秀眉毛……
“妈？您怎么来了？”潘平差点一个高蹦起来！他的母亲不是在A市吗？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老是受伤……”潘母絮絮叨叨地走到病床前，略微粗糙的手一边拎着保温盒一边握着梅里的手。
“咳咳！”梅里用眼神扫潘平，意思是让他快点解释她好脱身。却不料潘母放下保温盒，直接用双手握住她，带有岁月皱纹的脸上表情慈祥，就这样看着她，呵呵笑着。
梅里也跟着笑，然后猛瞪潘平。
潘平却无视了她，他似乎对床头柜上的保温盒有了兴趣，还伸手去够……
梅里严重怀疑潘平是在看热闹——他在对她刚刚盛气凌人狠压他一头进行消极抵抗。
要不要这么小心眼？
梅里最终决定自救，她刚想开口，就见潘母放开手了。梅里刚松口气要解释，潘母又拍拍她的肩膀——她要费好大力气才不让自己本能地后退。
“真是个漂亮姑娘。就是瘦了点儿……平常有没有好好吃饭？”
梅里顿觉头大。她最不会应付长辈，“您误会了，我是……”
“妈，梅里是我救命恩人，她有男朋友了。”潘平淡淡道。他终于放弃够那个离老远的保温盒了。
“是啊，伯母，我有男朋友了。”梅里为自己开脱，然后退一步，就要往外走。
“她男朋友叫莫灏，您认识吧？”
梅里站住。回头狐疑地看着潘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S市年轻有为的总裁？”潘母接话道，“哎呦……这竞争力可太大了。没事儿的，儿子。妈再给你找新的！”潘母瞬间转移注意力，和潘平聊起新女朋友的候选人，好像她根本没见过梅里一样。
梅里斜眼瞥了潘平一下，走出门去。
她刚走没两步，就见一名少女从电梯方向走来，看着她。
少女斜跨布制的绣花包，穿着一身复古的毛绒旗袍，长长的外衣一直披到她脚踝，还盘了个发髻。
少女见到梅里的反应很怪——她先是一愣，然后眼前发亮地跑过来！
梅里后退一步，满脸的疑虑加谨慎。
“我是潘平的表妹史悠然！”少女边说边嚼着口香糖，“表嫂很正点嘛！笨蛋表哥又住院，懒得看他。麻烦你把水果给他。”少女乱嘀咕一通，葡萄串似地说完，也不等梅里反驳，把水果篮塞在她怀里就跑开了。
梅里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敲门，进病房后对潘平那句“你怎么回来了？”听而不闻，又面无表情地把花篮放下，“你表妹的。”她说，对露出欣赏表情的潘母微笑了下，又出去。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关门前，梅里听到潘母絮絮叨叨地说。
梅里回到车旁边，恰好看到罗毅从私人医院里出来。
“梅秘书，你看起来好憔悴啊……”罗毅语气关切。
梅里摇摇头，坐进副驾，“莫灏都是怎么应对莫夫人的？”
刚上驾驶席的罗毅愣了一下，才说道：“总裁和莫夫人一般都是秘密谈话，我们没资格进去的。”
“然后呢？”
“呃？你说谈话之后吗？”
梅里蹙眉看窗外，情绪突然急转直下，道：“罢了，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