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几乎是用执拗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莫灏闻言轻笑，直接搂住梅里的肩膀往前走。
“干嘛……”梅里动了动肩膀，虽然没用大力就是了。
莫灏搂住她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着，她很郁闷齐刷刷的目光都往这边看的气氛，总是让她感到不自在。
“莫夫人会在三楼吃午饭，然后关心我的饮食起居，估计会持续到很晚。”莫灏带梅里回到训练房，待她稍微平复好心绪后，才说道：“期间你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梅里看着训练房，眼神跃跃欲试地活动下肩膀。她本想在训练房里锻炼一下反应力，可当她目光落在莫灏拿书的姿势上时，突然产生了别的想法，“你教我射击怎么样？”
这是迎接金妍柔挑战前难得的清闲时间，莫灏却要用来看书，简直就是浪费，倒不如做点实用的事情。
“那你呢？教我什么？”莫灏反问道。
“呃……我刀子用的不错。如果这儿有道具刀，我可以教你。”
“贴身教？”莫灏挑眉。
“这不是废话吗，不贴身怎么教……”梅里回过味儿来，脸立即就红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文明的耍流氓啊！”
这句话却得到莫灏别样的理解，“你想露骨一点？”他说，放下精装版的俄文书籍。
“我想剃你的骨头！”梅里恼怒地瞪莫灏。他又故意曲解她！
“你总这样害羞，我怎么舍得不逗你呢？”莫灏的手拂过桌子边儿，在防滑地板上他的步履轻盈无声。如果梅里不是在看他，或许根本不知道他在接近。
是呢，莫灏走路一直都没有声音，这明明是杀手必备的技能，为什么他却很熟练的样子？
这名英俊挺拔的男人，究竟还有多少谜团待解释呢？
梅里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跑偏了，这才说道：“人多的时候我就不害羞了……”
“是的，你只是会脸红然后看风景而已。”莫灏补充。
“……你教不教？”
“跟我来。”莫灏就近牵过梅里的手，往外走。
梅里回头看了眼堆了半桌子的书，还有她没打开的行李箱，又跟了出去。“你要拿3号怎么办？”她在路上说，尽量在玻璃房内一排排手下的目光中保持淡定。
“看她的来历，还有威胁程度。”
“然后呢？”
“看你的心情。”莫灏对她这侧偏下头，是宠溺的表情。
梅里又尴尬地别开目光。
她暗自决定有机会要把莫灏的表情照下来，做个内容汇总，然后强化训练自己盯上几个小时，这样一来她就不会脸红了——大概。
“梅里，我不会强迫你对付3号。真要发生这种事，我会看着办。”莫灏这么说是要她放心，同时一间玻璃房引起梅里的注意。
这间房子没有任何训练器材，而且空间很小，跟ATM柜员机差不多。莫灏就停在这地方。
“可是……”梅里还有些犹豫。
总觉得3号的事，她不能不管不顾。
“输入指纹试试。”莫灏回身，指指玻璃房里弹出的触屏器。
“呃？”
莫灏对梅里眨眼一下，做出邀请的手势。
梅里挑眉，或许是因为被打断了所以显得很焦躁，她上前一掌拍上触屏器——这豪迈的动作引来莫灏的侧目。
触屏器的热流在梅里的掌心划过，人工合成的女声从触屏器上方传出，平板而单调：“识别成功，请根据提示进入指定区域。”
这是把她当莫灏了？
还是……
“我一直希望你能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莫灏的声音在她耳侧传出，同时她感觉腰被环住了。
非常温柔的力道，不容拒绝地将她和他的距离贴得更紧。莫灏的脸微微贴近她的脸……她能感觉到他在笑。
这是什么意思……梅里回头，神色迷茫地回头看莫灏。
一直希望她能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
梅里微微蹙起眉，又抿住了唇，将迷茫的神色转为了认真的询问。
莫灏却没有解释，只是放开她，拉住她的手，往开启后的电动门里走。
电动门在他们的身后无声闭合，同时一片漆黑的室内也亮起灯来。
深蓝色的墙面，一排排担在墙上的涂漆网格，还有网格上锃亮的武器。
梅里的目光迅速从左到右，把大格子小格子，乃至唯一的红色背景前的格子里的枪，全都扫了一遍。“你就不怕我拿出去卖？”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莫灏就任由她走过去，还主动松开她的手。
“在我身边你会缺资金？”
梅里一愣，“……倒也是。这些是你的私藏？”
“是我们的私藏。”莫灏纠正。
“是左轮！”梅里从一个网格的架子上伸指一勾，那把枪就旋转一周，服服帖帖地落入她手心里，“手感不错！”她兴奋地抚摸枪身，又对莫灏摆了个射击POSE。
她看起来很兴奋。
“知道名字吗？”莫灏问梅里，浅色的眸子被亮色的灯光映出细碎的晶莹的光。
梅里闻言仔细观察枪身，又闭上眼摸了一下枪管，才说道：“史密斯维森M500，弹容五发，据说比沙漠之鹰还暴力，就是后坐力……嗯，对我来说还好。”
梅里说话的时候，莫灏已经走到红色区域中，抓起一把枪直接扔给梅里。
梅里随手接住。“毛瑟98K步枪。”她扣了扣扳机，觉得这把有历史的棕黄色枪似乎还能用的样子。
莫灏就又丢给她一把。
“5。45毫米，AN94。”梅里想也不想地回答。
莫灏微笑地看着她。
梅里的兴奋还没有散去，她抱着三把枪东张西望，不舍得放下又拿不了新的，就一个个儿巴巴儿地看过去。
“我主攻冷兵器和狙击。你知道的，狙击是新兴武器，出现得很晚——你这似乎没有？”
莫灏点头，“狙击的不在这边。”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梅里不打算追问下去。她精通狙击，几乎知道所有狙击枪的用法和信息，好奇心反而不大。“倒是你，为什么对枪这么有研究呢？”梅里问，依依不舍地将枪归位回去。她的确觉得很奇怪。
莫灏精湛的枪法和他的职业极端不符——谁能想到一名坐拥亿万江山的总裁会开枪，枪法还那么逆天呢？
“不是研究，是瞄准我的大多是枪。但不常用狙击。能携带狙击在S市逛的的……就轩辕一个。”莫灏解释道。
说到轩辕的时候，莫灏的神色有些复杂。
梅里和莫灏面对面，自然发现他的神色不对了，就说道：“轩辕啊，他的确很麻烦。和他对战感觉怎么样？”
“他很会放冷枪。”
“可你没受伤。”梅里想起脚磨破肩膀受伤的样子，还有莫灏抱着她毫发无伤的样子，顿时觉得很挫败。
“擦伤还是有的。”莫灏答。
“你的谦虚很像是炫耀。”梅里的语气怪腔怪调，完全一副揶揄的架势。
“好吧，我在炫耀。”
梅里哼一声，“我打不过轩辕，主要原因就是我没他拼，他还有股怪力，出招不按常理。你也差不多，力量大得出奇……”
“仅仅是差不多？”莫灏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你比他厉害行了吗？”梅里已经无语莫灏了。
不管梅里怎么想，反正莫灏觉得这话挺顺耳的。他看着梅里走来走去，目光在各种武器上流连忘返的样子，只能好笑地摇摇头。
作为女性，梅里对武器的爱好却十分狂热。
这无疑是个奢侈的爱好，也是个越界的爱好。
莫灏总觉得任由梅里的爱好发展，不是件好事。可问题是，他无法让梅里戒掉这爱好。
他们喜爱着相同的东西，这个事实让莫灏无法破坏。这是她和他，一个又一个相似之处的最大共同点。
看来，让梅里远离危险的愿望，会因为他的纵容而彻底落空呢。
嗯……这样不好。
“金妍柔真的麻烦。”梅里的心情正好，莫灏就不介意稍稍激她一下。
“我没看出来。”梅里转身，脸上的笑容少了一半儿，却不是真的发火。
“我很高兴，你能和我一起面对莫夫人。”莫灏看着梅里的眼睛，“可是梅里，如果金妍柔真惹到你想动手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别对她动手。”
“又不能了？”梅里反问。从被委托人的角度来想，她觉得事有蹊跷。
是什么改变了莫灏的想法？
“莫夫人是金妍柔的后盾，金妍柔本身又具有灵活性。而且我预测，莫夫人会制造很多障碍给你，却会提供很多便利，让她接近我。”
这倒是事实。
梅里面对的不只是金妍柔，还有莫夫人——莫夫人可是莫灏都头疼的存在。
“你不理她呗。”梅里试探性地建议。
“莫夫人善于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武装自己，如果金妍柔也是她的武装，我就拿不准她会利用金妍柔做什么。是对你还是对我。如果她伤害你……”
莫灏的话只说到一半儿就被堵住了。
梅里的唇软软地贴上莫灏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莫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