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梅里点点头，开始按部就班地回忆她的打工历史，很快她就想到那位买鱼找她吃饭的婆婆。
是的，那天有下雪，婆婆做的鱼也很好吃。可无奈当时她对莫灏的印象只有“跟踪狂”和“隐藏敌人”两样，实在想不出她笑什么，又为什么笑？
莫灏却在这时候转移了话题，说道：
“那你呢？”莫灏也有些好奇。
梅里从一开始对他的抗拒再到不服输，甚至隐隐透出的好胜。她的每个反应都很激烈，都暗藏着波涛汹涌……难道是她落泪的那次？
那是莫灏第一次见到梅里落泪，她为他而难过了，这一点令他记忆犹新。
“就是……那天。”梅里的眼神闪躲。她其实挺不愿意承认的——尤其在莫灏的回答让她一头雾水的前提下。
“下雪的同一天？”莫灏理所当然地这么想了。
“不是……就是你说我夜袭的那天。”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梅里在挑重点词的方面很是在行，莫灏刚听到就想起来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比梅里落泪的那次要早得多。
“难道你真是去夜袭的？”莫灏感兴趣地调侃一句。
“别装不懂。你不是护住我了嘛。”梅里蹙眉瞪莫灏，在看到他酷似喜悦也着实闪瞎人眼的微笑后，就尴尬地看桌面。“就是那么，那么回事。”梅里头越来越低，因为莫灏含笑的脸靠得越来越近。
“原来我们都挺早的。”莫灏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梅里微微往前倾，让这动作变得更为稳固，“我当时只是好感，一点点而已。”她做出无关紧要的补充说明，以掩饰心虚。
“哦？这么说我也是。”
可是从那以后，好感就像泄洪的闸门一样打开了，越发不可收拾。他们在无意之间对彼此的关注越来越多，好感也就越积越多，一直到今天……
莫夫人用完午餐后，很快就回去了。她每次都不会在景海阁过夜，充分表现出对不受欢迎的地方的不信任感。
莫灏和梅里在历时五小时的地下躲藏后，终于回到阳光明媚的地上世界。
梅里想回房间中放置行李，里面都是她的私人物品，一些不能见光的武器也在其中。
莫灏却制止了梅里。“你的房间不安全。”他如此解释，并建议梅里去他的书房。
他们在二楼走廊看到负责打扫的保镖。梅里瞄了眼满地狼藉的陶瓷碎片，心想莫夫人还真听话，莫灏预料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平日里也就这点麻烦了。”莫灏路过二楼，对梅里微笑，梅里就跟上他。
在淡蓝色的三楼走廊里，莫灏和梅里同时看到沈鹰。这名高大的男人正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发呆。
“沈鹰？”莫灏走上前。
沈鹰头贴纱布的脸就转过来。“总裁，您回来了？”
莫灏看向沈鹰的目光微微一沉，“莫夫人伤到你了？”
“没事儿。”沈鹰一语带过。
梅里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勉强。或许比起头上的伤，沈鹰心理承受的伤才更严重。
“委屈你了，沈鹰。”莫灏拍拍沈鹰的肩膀，沈鹰便笑，笑得有些僵硬。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递给梅里。
“梅秘书，这是从你房间发现的。”
梅里就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娟秀的正楷字体：
“别和我抢他，好吗？”这段话无疑是出自金妍柔。
梅里打开信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任何人，所以莫灏也看到了。
“不好。”梅里淡淡地冷哼一句，把毫不起眼的白色信纸还给沈鹰。
“关于霍长德和黄杉，他们的事，目前只查到第三次任务的短暂失联。前后大约一小时，之后很快就联系到了。”
“哪次任务？”
“就是总裁去英国的同时，他们负责押解风圣英国分部新回来的研究成果，一批……”沈鹰说到这里，看了眼梅里，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当她的面说下去。
“说吧。”莫灏淡淡道。
“合成药剂。”沈鹰小声说。
合成药剂？
梅里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个词，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具体哪批？”莫灏问沈鹰。
“0124，生物实验成功率达到94%的那批。”
“知道了，继续跟进。但记得不能惊扰他国，实在不行就中断搜索。”
沈鹰微微睁眼，对莫灏的回答不可置信，“可这样一来，黄杉和霍长德岂不是白白牺牲……”
“沈鹰，十五天。”莫灏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消除线索只需要这点时间。如果十五天内没找到，就永远都不会找到了。”他说，显然对此习以为常。“陈缙绅的行踪跟进如何了？”
沈鹰低下头，“还没回国。”
“他母亲呢？”
“在奥地利，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莫灏露出沉思的表情。
“总裁，要不我再尝试动用人手……”
“不用了。你只需记住，陈缙绅归国，第一时间带他来见我——梅里，你来。”莫灏说完这句话就走进卧房。梅里回头看一眼沈鹰，这名魁梧高大的男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她总觉得，沈鹰给她的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梅里？”莫灏进书房后发现梅里没过来，就在门口往外看一眼，梅里答应一声，又看了眼沈鹰，这才进去。
“怎么耽误那么久？”
梅里看着莫灏的眼睛，来自沈鹰的怪异感让她挥之不去，就问道：“莫灏，你说，每一个忠心手下背叛的契机都出在情感上？”她的目光思量着。
“哦？难道你有什么想法？”
“你就没想过雇佣一些没有牵绊的人做手下？”梅里接着说。
被梅里这么一问，莫灏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是很平常的声音。
答案有些意外，梅里反问道：“为什么？”
莫灏微笑了，“‘游戏’快结束了，最多不过一年半。”他的微笑很轻松，梅里却微微偏头，神色阴晴不定。
“可据我所知，暗棋还有四名……”她提醒。
莫灏怎么会那么轻松？
这松懈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