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秧光线阴暗的小工作室。我靠厚重的窗帷站着，眉眼还很青涩，带股慷慨的气概，出口终究如蚊子。
我问苏莫秧：“需要脱衣服么？”
苏莫秧正在画板前调色，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唇角挑起，带了些许的讽刺与嘲弄：“不用，我从来不觉得裸体有多美”
我来之前的那点担心轰然落地。
我穿了件大红色得衣服，色彩浓烈。
“会化妆么？”苏莫秧显然对我很满意。
不等我回答，他就自以为是的说下去：“你们这样的女孩子当然会化妆，洗手间里有全套的化妆品，去画个浓艳的妆”
桌上摊开一本时尚杂志，我照着上面的模特画完妆，毕竟是第一次，镜子里的年轻女孩颇有点骇人的感觉。我有些许扭捏着走出去，一眼正对上宁憬晨的目光。
苏莫秧又挂上那个让人看了打心里不舒服的笑容，随后打了个响指：“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我在早已经布置好的背景前坐下，椅子上放着一盒打开的女式香烟。苏莫秧点头示意：会抽烟么？烈火红唇吸烟女郎。你明白么？”
浓妆艳抹，吞云吐雾。他把她当成什么样子的人了。
一瞬间我想夺路而逃，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点燃烟，我没有吸烟技巧，辛辣的烟雾全数吸到嗓子里去，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令苏莫秧不满的瞥了我一眼。他的手里拎着一支笔，滴滴答答的滴着浓烈的朱红色，像是带着血的匕首，看得我胆战心惊。
他完工时我已经快要石化。
揉揉坚硬的膝盖站起来，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既然想要烈火红唇性感女郎，为什么不直接找个熟女？”
彼时苏莫秧正在把笔丢进笔洗里唰。笔洗里顿时渲染开一片鲜血：“毕业作品，我的选题是堕落。”
堕落？我的怒气终于彻底爆发，拎起手包摔门而去。
砰地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苏莫秧吓了一跳，茫然的看过去，我倚门站着，咬着下嘴唇一脸的委屈和不甘心：“你还没有付给我报酬。”
把微薄的报酬塞到手袋里，怒气冲冲的狼狈地出门，走了老远，想了想终究还是不够解气，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在苏莫秧工作室顺来的半截口红，恶狠狠的在苏莫秧工作室的门口上画了个硕大的猪头。
猪头活灵活现的还有两个酒窝，旁观的小孩拍手笑，嚷着让我教他们画猪头，声音太大终于惹来了屋主人的怀疑，苏莫秧推门出来看到的就是我受惊般蹦跳窜出老远的背影。
他看了看门上的猪头，再看看我的背影，终究还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