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雪澜的话音落下,溪风烈陷入了沉思。
她明白秦雪澜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她现在去丞相府完成自己的心愿,不大可能会实现。
而这段时间里面,自己又帮助了景易潇这么多,景易潇现在的声望上去了,作为他的恩人,她有理由向他提要求。
本来她和景易潇之间就是相互帮助的关系,她帮他解决了这么多难题,向他讨个条件也不过分。
只是……
溪风烈忽然皱眉,秦雪澜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她抬眼细细地观察着他,这才发现他有一种洞穿世事的了然,她微微眯起眼眸,这个男人——也很恐怖,幸好不是敌人!
默默思忖了一会儿,溪风烈莞尔一笑,道:“那么秦公子认为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秦雪澜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其实睿王妃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顿了顿,秦雪澜又道:“有时候倔强不低头对自己未必就是好处,而妥协也不代表着就是懦弱。”
溪风烈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起来,秦雪澜太能洞悉人的内心了,他说得没错,她就是倔强地不想去找景易潇。
可是最初选择与他联手,她就是想借助他的手完成自己的目标,如今她却因为不满他的行为,而选择与他分道扬镳,这些,秦雪澜作为一个局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她想直接去丞相府,要求溪越答应她的要求,却也被秦雪澜给拦在了这里,她内心不免有些怆然。
话说回来,她对于溪越是否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完全没有把握,现在前去,说到最心底的地方,不过是负气而去,至于为什么负气……
想到这里,她暗自磨了一下牙齿,却被秦雪澜看了个真真切切。
溪风烈或许不懂,秦雪澜却知道,她还在和景易潇闹脾气。大概是因为溪风烈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从未谈过恋爱,所以在这方面她比较懵懂吧。
但是聪明如秦雪澜,又作为一个局外人,旁观者清,如何能够看不真切?
“如果睿王妃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愿意与你去睿王府走一趟。”见她不说话,秦雪澜便淡淡道。
溪风烈的眉头又蹙了一下,景易潇亲自去接她,她没有回去,现在又回去找他?岂不是太丢人了?
见她犹豫,秦雪澜轻轻一笑道:“当然,前提是睿王妃足够信任我的话!”
“……”溪风烈无语,她垂下眼睑,不多时又抬起来,眸色已经换了,只听她爽快地道:“走吧。”
……
与秦雪澜并肩走进睿王府的时候,是管家迎接的他们,不过溪风烈直接就问景易潇在哪里,管家老老实实地回答,景易潇正与丞相溪越在书房里谈事情。
溪风烈蹙眉,溪越来了?为什么?
“对了,王妃娘娘,安如姑姑很是想念您,王爷说了,如果您回来的话,就去看看安如姑姑。”管家说道。
“……”这货早就算准了她会回来?他这是打算用安如姑姑来困住她的脚步吗?真是幼稚可笑!
当下,溪风烈什么也没说,便往景易潇的书房而去,管家也没拦着,因为王爷交代下来,王妃想做什么,都随她去就行!
似乎景易潇与溪越谈话的事情,并不想隐瞒溪风烈,所以溪风烈很轻易地就将书房的大门给推开了,却见到溪越与景易潇已经谈完了,正准备离去,所以她推开门的时候,恰好见到溪越走到门边的样子。
“父亲!”溪风烈先喊了他一声。
溪越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又听见她很爽快地喊了自己一声父亲,便慈祥地笑了起来,“风儿来找睿王殿下吗?为父刚与睿王殿下谈完事情,你们好好相处。”
“……”溪风烈满脑门子的疑问,这溪越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么和蔼过啊,即使百里岚死了,他也只是别扭地关心了她几下而已,如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有,什么叫做和景易潇好好相处?说得好像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似的!
正在疑问之间,景易潇走上前来,“寒儿回来了。”语气和眼神都很平淡,就像是日常交谈一样,什么异样都没有。
这让溪风烈很怀疑,今天早上自己是否和他闹过矛盾?而且她记得他当时是很不悦地离开的,这么快就又恢复了?还是他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见过睿王殿下,见过丞相大人。”旁边的秦雪澜忽然出声,将大家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景易潇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旋即嘴角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对秦雪澜微微颔了颔首。
“这位是……?”溪越表示不认识秦雪澜,溪风烈当下将秦雪澜给他介绍一遍,溪越有些呆愣,秦雪澜的名字他是听过的,要是景易潇能够将秦雪澜拉拢过来,这北安国可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秦雪澜似乎和他的女儿走得更近一些!
这么想着,他又多看了溪风烈一眼,在离开之前嘱咐溪风烈,闲暇之时记得多回丞相府看看,溪风烈只点头表示听到了,其他的却什么也没有表示。
溪越一走,景易潇的书房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氛围当中,秦雪澜很懂得看人脸色和感受气氛,便借口随处走走,就退了出去。
见秦雪澜离开,平时很无赖地纠缠溪风烈的景易潇忽然变得很傲娇,什么都没说,就转过了身去,随便在书架上着了一本书,准备开始研读。
溪风烈见状气结,倒是没有想到景易潇还会有这么傲娇的时候,她当即阔步走过去,却见景易潇忽然抬起头来看她,“如果你饿了,可以叫厨房的人给你准备吃的;如果你累了,可以下去休息,你的房间维雅姑姑已经叫人打扫过了。”顿了顿,他续道:“还有,秦公子休息的房间,你让管家安排一下即可。”
“……”溪风烈被他的话语堵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这么断定她没什么地方可去?非得留在睿王府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