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澜虽然没说话,但是面上却俨然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同时,也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溪风烈忽然觉得距离他很远很远。
以前那个秦雪澜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是相信自己的,但是现在他没有!
然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秦雪澜忽然笑道:“我相信这不是你的本意。风儿,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相信你的。”
“所以……秦大哥现在来找我是为什么?”
“……不管我们拥有怎样的雄心壮志,都不能以牺牲百姓为前提,不然就算我们打得了天下又有什么用处?位高者的存在都应该是造福天下百姓的,否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溪风烈抿唇,不得不说她很赞同秦雪澜的说法,“我明白秦大哥的意思,但是我始终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白凡国的人,我相信秦大哥你都看在眼里的。我明白你今日来找我,怕的是将来我会走错路,不过秦大哥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的。”
秦雪澜抿着唇,沉默着,这一刻,溪风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沉重,遂以为他必然是将百姓看得太重了才会如此,便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一边以示安慰,一边问道:“难道秦大哥还信不过我的为人么?”
“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你所说的——白凡国即将有大事发生,这话会成真。”
“……”溪风烈嘴角抽了抽,那不过是她用来扰乱民心的一句话罢了,真的有那么夸张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如果想要夺取一座城池,基本不用攻打了,直接宣传谣言就可以了!
对于这一点,溪风烈没有解释,当然这也没有可解释的。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百姓,这一点和秦雪澜的想法是一样的,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冲突,所以秦雪澜在真正了解她的想法之后,也就不再纠缠于她这个问题了。
转眼间,深欢已经用他的“貌美”征服了白凡国无数的男子,当然这些男子多为朝廷命官,没日没夜,他们都处在醉生梦死之中,溪风烈也不知道深欢使用的是什么法子,她只知道这个轩辕墨想要侵略北安国,就该如此对待!
此刻,身在远处的轩辕墨听着底下人的回报,脸色阴沉,性感的唇瓣紧紧的抿着,眉头虽然皱得不深,但是却让人感觉坠入了寒潭之中,好不可怕!
他就是这样沉冷地坐在主位之上,久久地听着下人的回报,却是久久地没有回应。
忽然,一声清脆的嗤笑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接着听到白琳儿的声音从内室响起来,“我就说了嘛,即使你逼迫我给寒姐姐写那样的书信,她也一定不会追过来的,早都告诉你啦,她的大脑和肠子都能拐上十八个弯,你硬是不相信我,哈哈,现在她去白凡国了,你感觉是不是很爽啊?”
被轩辕墨从北安国的皇宫抓出来,接着又被他囚禁在身边这么久,白琳儿说不气愤是不可能的,可是面对这个杀父母凶手,她非但不能杀了他,还被他幽禁,她简直崩溃到了极点,所以她是极尽所能地挖苦嘲讽他,希望语言也能够对他造成伤害,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好!
可是待她这么说完之后,轩辕墨却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不像以前还会忽然凑上来,用杀人般的目光看着她,将她吓得连忙闭了嘴,之后又开始遗忘这样的惊吓,不断地和他对抗着!
难道轩辕墨转性子了?白琳儿狐疑地想,接着她听到他举步出门的脚步声了,这个混蛋!
他让下人在屋内看着她,却独自出去逍遥,混蛋,混蛋!!
当天夜里,轩辕墨告诉白琳儿说要带她出发往白凡国的帝都去了。
白琳儿以即将见到溪风烈而感到很兴奋,但是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方向貌似不对,彼时轩辕墨和她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虽然白琳儿没有被束缚住手脚,但是想要对他动手却是极为困难的。
用轩辕墨的话来说就是,对付她这种事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不需要多加防范,白琳儿觉得他这话说得很混蛋,如果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又怎么会派手下的人不断地监视着她!
可是现在白琳儿哪里管得了轩辕墨有多危险,当她发现方向不对的时候,就猛地往轩辕墨身上扑去,这不扑不要紧,一扑上去白琳儿整个人都傻了,因为轩辕墨居然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扑,她动手哪里有什么轻重?一不小心就扑进人家怀里了。
轩辕墨悠悠地睁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抵挡我的魅力的。”
一般人要是说这样的话,肯定会相当欠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轩辕墨的嘴里说出来,竟觉得是那样的理所当然!白琳儿将其归咎于——大概是轩辕墨的自恋自己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现在他说这样的话,自己已经产生免疫力了!
对,就是产生免疫力了!
她在他心口狠狠地捶了一拳,接着翻了个白眼,说道:“是啊,这天下的姑娘看中的不过是你的权势与这一幅皮囊而已,若是白凡国被寒姐姐给一脚踹了,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姑娘嘲笑你呢!”
说完,白琳儿发现轩辕墨什么表情也没有,同时,她这才惊悚地发现自己还趴在人家的怀里,难怪恶心的味道那么浓重,她暗自腹诽着,嘴上却没有表达出来。
正要起身,她又想起扑上来的原因是什么,遂又狠狠地摁了他一下,成功引来他的目光。
“怎么?要赖着不走了吗?”
白琳儿满脸黑线,挣扎着就要起来,可是最后却没起来,而是很不客气地捧住他的脸颊,逼迫他直视自己的双眼。
轩辕墨长这么大,哪里被人如此亲近过,眼里顿时闪过一抹错愕,但是他很快就掩饰住了。可是不管再怎么快,白琳儿还是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她自己也有些傻愣,这动作……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
“你骗我说要回白凡国,但是现在你的方向明显不是回白凡国的方向!”对峙着,白琳儿还是决定先吼出自己的发现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轩辕墨太狡猾了,不管自己怎么逃怎么逃,就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白琳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吼完这番话之后,轩辕墨却轻声笑了出来,这使得她莫名其妙的,只懵懵懂懂地摸了摸头!
“若是我不说回白凡国,你会这么配合么?”他说得很理所当然,“既然溪风烈去搅乱我白凡国。那为什么我不能搅乱北安国呢?”
狡猾!!白琳儿在心中大骂!
“你白痴吗?溪风烈去白凡国的时候,北安国还有君主景易潇,你确定在景易潇的地盘上,你能够兴风作浪吗?”
“这么说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少往你脸上贴金,我是关心你什么时候能死去!”
“哈哈哈!”轩辕墨爽朗地笑起来,直弄得白琳儿摸不着头脑。
轩辕墨真的往北安国的方向而去了,丝毫没有理会白琳儿的说法,当然了,他也从来没有理会过她的说法!
溪风烈也很快得到了轩辕墨去往北安国的消息,她皱了皱眉,北安国有景易潇,轩辕墨怎么会这么笨前往北安国呢?这其中一定有诈!
“寒骨,你即刻飞鸽传书给幻影,让他带领手下的弟兄们,随时做好作战的准备,当然也要随时做好被皇上传唤的准备!”溪风烈认真地说道。
所谓皇上,自然指的是景易潇,平日里她可以直呼他的姓名,但是在他人面前,她却还是不能如此!她是他身边的人,自然是要将他捧高的,哪里能够踩低他!
寒骨领命之后,立马去安排了这件事情。
虽然知道轩辕墨去北安国了,但是溪风烈却选择按兵不动,要是他敢动北安国,那她溪风烈就真的敢灭了整个白凡国!
接下来的日子,溪风烈单留深欢一个人在帝都这边,当然,给他找了两个侍卫跟着保护他。
接着她便带着寒骨退到城外去了,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以半个月的时间迅速拉起一支三十人的队伍,并且开始训练!
在溪风烈看来,如果真的发生战争的话,幽谷那里的侍卫属于远水,还不如在这边拉起一支队伍,既不耗费幽谷的一兵一卒,关键的是她现在所用的是白凡国的人!他们对于白凡国更加熟悉、也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等问题!
一个国家不管再怎么繁华,帝王不管再如何睿智,总有照顾不到的百姓!
同样的,一个国家里就算有再多幸福的、富裕的人,也总有那么一群长期受压迫的百姓存在,而这群百姓就是溪风烈拉起的队伍的主要成员,他们对白凡国已经存在了一定的怨恨,溪风烈只要加以改造,他们便会对她死心塌地地跟着她!
在这样的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秋天,溪风烈已经数不过来和景易潇分开多久了,反正就是觉得很久很久,但是又觉得他一直在身边,未曾远离过,现在他们主要是靠书信联系,大约一个月两次书信来往罢了。
其实队伍拉起来之后,事情发展得并不是很顺利,也不知道轩辕墨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消息,开始派人加以阻拦,溪风烈断定其中必定是出了内奸,几经彻查,终于证实自己的推断没错!
其中内奸居然有三个人,这数目令溪风烈有些咋舌,好在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在后来的招募新兵的时候,溪风烈变得更加谨慎和小心,于是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
从一开始轩辕墨就意识到溪风烈所做的事情,对白凡国存在着多大的威胁,所以他仍旧时不时地进行破坏,可惜一直没能如愿,如今已是秋天,溪风烈的队伍相对以往要更加成熟了,而轩辕墨在北安国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
说来也奇怪,原先已经决定联手对付北安国的白凡国和风乐国现在居然没有练手了,双方的人马就像断掉了联系一样!
不过,溪风烈知道其中缘由。轩辕墨看似不屑和风乐国合作,事实上却巴不得早些和景梦戈合作——也就是利用景梦戈。但是景梦戈几个月前刚刚失去未出生的孩子,这使得南越国的君主百里峰很不高兴。
同时,那场战争中,景梦戈损失很是惨重,尤其是损失掉厉决这个多年的跟随在身边的左膀右臂,让景梦戈的实力大大削弱!
加之他很是忌惮溪风烈能召唤狼群这件事情,所以思来想去,他便放弃了与轩辕墨合作,而是在修补与南越国的关系的同时,进行休养生息。
在这一点上,溪风烈还是很钦佩景梦戈的,这个男人该疯狂的时候也能够很疯狂,该选择沉默的时候,也超级能够隐忍,只是可惜了……她和他并不是一路人。即使钦佩,她依旧不屑他的为人作风!
不过,即使是现在很低调很沉默的景梦戈,她还是不得不留意,因为这样的沉默与低调后面,可能会是巨能量的爆炸!
就在溪风烈将一切情况都考虑到的时候,一个身穿粉色纱裙的姑娘出现了,她的眉梢眼角少了昔日的狡猾,更多的是一抹成熟,溪风烈对她的变化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毕竟她在轩辕墨身边待了那么久,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过,她依旧热情地溪风烈:“寒姐姐!”
当时溪风烈站在高山上,望着远处的风景,脑海中的想法刚刚落成,寒骨就带她出现了。
白琳儿就这样看着她笑,笑得很甜,也很温暖,但就是没有了昔日的那种灵澈。
“回来了?”溪风烈走到她的面前,千言万语竟只说出这么一句!
白琳儿热络地拉着她的手,像小孩子一样晃了晃,撒娇道:“寒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溪风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却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直觉告诉她,白琳儿是带着目的过来找她的!
“你怎么从轩辕墨手中逃出来的?”溪风烈开门见山地问。
白琳儿眼珠子转了转,一直拉着溪风烈的手在山顶上走,却就是不看她的眼睛,很久之后,才说道:“其实轩辕墨对我也没有那么坏,只是让下人看着我而已,你知道的,我不仅会医术而且还会用毒,想要放倒那几个侍卫根本不是难事,所以就逃出来了!”
白琳儿轻描淡写,溪风烈听了却是轻笑出声,“如果逃跑有这么容易的话,那你为什么这么久了才逃出来呢?”
“……那是因为我要摸清轩辕墨的性格,好伺机动手杀了他给我爹娘报仇啊!”
“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和你爹娘之间是什么深仇大恨?他杀了你爹娘吗?”溪风烈忽然好奇这个事情了,因为白琳儿从来没有跟她细谈过这件事情!
岂料,白琳儿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被溪风烈这么一问,她张口便答:“是啊,他杀了我父母,所以我和他有着深仇大恨。”话语间,她咬牙切齿的,溪风烈可以感受得到她内心的恨意!
“这么说你一定要杀了他了?”
“是的!”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什么?”溪风烈忽然停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白琳儿瘪了瘪嘴,一副委屈的神情看着溪风烈,老半晌之后才委屈地摇晃着溪风烈的手臂,说道:“寒姐姐,你是不是真的要对付白凡国啊?”
“怎么?我要对付轩辕墨,你舍不得?”这丫头不会和轩辕墨日久生情了吧?
白琳儿听言,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你对付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不得?我只是担心你呀寒姐姐,轩辕墨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也没有那么好对付!”
“……不会是轩辕墨让你来劝说我的吧?”
听言,白琳儿被吓得更加严重了,瞪大了眼珠子愣愣地看着溪风烈,“寒姐姐,你脑子是怎么做成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惊讶不已地说道。
“……”溪风烈勾了勾唇角,“那你现在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就是因为想你了,再说了,我从轩辕墨手中逃出来以后,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啊,所以就只能找你来了!”
溪风烈淡然地“哦”了一声,接着说道:“要是你没地方可去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去生活,但是这里是坚决不收留任何人的!”
白琳儿不会害她,这一点溪风烈还是很确定的,但是白琳儿和轩辕墨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谁能确定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的来说,溪风烈对白琳儿的人品是相信的,但是对她的为人处事方式有点不放心!这丫头的做事风格也有点出入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