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
江宁躺在大树的树荫下,微眯着双眼,感受着从湖面吹来的徐徐清风。
踏踏踏--
匆忙的脚步声,从远及近。
江宁微微抬眸,就看到一道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院中。
“公子!”绿漪看到江宁的目光,低声道。
“何事?”江宁问道。
“公子,府外皇宫来人了!”绿漪的声音落下。
下一刻。
她就看到江宁在树荫下的躺椅消失,随后就出现在她身前。
“走吧!”江宁眼中此刻浮现着光彩。
他知道,是今日朝会对他的封赏已经下发了。
而有了这批资源,他便有更进一步的资源了。
心中思索之际,他已经动身。
绿漪见此,连忙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小跑跟随。
片刻后。
穿过中庭,穿过连廊,穿过前院,他便看到府前停着的一辆辆装着箱子的马车。
“见过洛水王!”一位身穿亮银甲的英武少年将领看到江宁,当即大步向前,朝着江宁恭敬行礼。
“见过王爷!”随队而来当朝礼部尚书也朝着江宁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参见洛水王!!"
“参见洛水!!"
“参见洛水王!!"
随行而来,押队的禁军朝着江宁纷纷单膝跪地行礼。
“诸位客气了!不必如此多礼。”江宁道。
目光此刻却已是落在了那马车上的一个个铁箱。
注意到江宁的目光,礼部尚书顿时上前。
“王爷,合计珍稀矿材十箱,天材地宝十箱,各类珍贵丹药五箱,请王爷移步清点。”
听到这番话,江宁眸中光芒一闪,强大的神念洞穿了封闭的铁箱,一瞬之间就扫完了所有的铁箱。
“不必了!”他随之摇摇头,然后道:“我相信圣上,圣上定然不会骗我!”
礼部尚书也朝着江宁笑了笑。
然后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金票。
与其他金票不同。
此刻礼部尚书手中的金票,乃是一缕缕,一根根,无数细小的丝线编织而成,但是落在眼中,却是一张整体无任何瑕疵的金色薄纸,薄纸右侧,还盖有皇室的印章。
“王爷,这是皇室专有的金票,一张金票可值万两黄金,可去皇室钱庄兑换,亦可去四大钱庄任意一家兑换。”
“四大钱庄,都会认这张由皇室发行的金票。”
“任何人持此金票,只要验明真假无误,都可去皇室钱庄兑换万两黄金。”
听到礼部尚书这番话,江宁点了点头。
接过礼部尚书递来的三张金票,随后目光一扫,关于这金票他心中就清晰明了。
这是整整一万根金丝编织而成的金票。
但呈现在肉眼中,却是丝毫看不出来。
只觉是一张整体的金色薄纸。
且这些金丝,纯度达到了九九之上。
这两方面,任意一方面,都足以抵挡一切的仿造物。
更不说还有那专有的皇室印章。
同时这种金票在市面上流通极少,纵使真有人可以仿制得天衣无缝,但只要在市面上稍一流通,就能被皇室察觉。
“麻烦周大人了!”江宁把三张金票收入囊中,开口谢道。
“王爷太客气了!”礼部尚书周文渊对着江宁恭敬开口,然后道,“王爷,那我让谢将军把这些圣上赏赐之物送入王爷府上了?”
江宁道:“送去漓水行宫。”
“是,下官明白了!”那位身穿亮银甲的英武少年朝着江宁拱手抱拳。
“王爷,剩下的那三件宝物,还请王爷随我去皇宫内库走一趟。”礼部尚书周文渊又道。
“好!”江宁点头。
“请王爷上马车。”礼部尚书周文渊拱手示意。
片刻后。
一辆皇室专用的四驾马车,就载着江宁和周文渊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王爷,今晚庆功宴在太华殿,王爷真没兴趣去参加吗?”车厢内,周文渊对着江宁试探着问道。
“是姬明浩让你问的吗?”江宁看了周文渊一眼,开口道。’
闻言,周文渊微微低眸。
“王爷,咱们身为臣子的,还是不要直呼圣上的名号为好!”
江宁看了此刻的周文渊一眼,然后淡淡笑了笑。
“多谢周大人提醒!”
“君是君,臣是臣,君臣之道,王爷还是不要逾越为好!”周文渊又道。
江宁又看了他一眼,缓缓闭上双眸。
“回去转告圣上,我不喜这种喧嚣的地方,让圣上自己吃好喝好!”
“是,下官明白了!”礼部尚书周文渊应道。
片刻后。
四驾马车来到朱雀大门,缓缓停下。
“见过王爷!”车帘掀起,一位蓄着山羊胡,脸上布满皱纹的五旬老者施然的朝着江宁拱手。
“原来是谢尚书令。”江宁道。
来者正是谢旬,尚书令,二品正员,是尚书周文渊的上头。
“王爷,接下来进入皇室内库,由下官带领。”谢旬站在车厢内,对坐着的江宁行礼道。
四驾马车,车厢内极为宽敞。
纵使谢旬站着,身形消瘦且高大,车厢顶距他的头顶依旧有很大冗余。
“那就麻烦谢大人了!”江宁道。
“王爷客气了!”谢对着江宁拱手。
此刻马车又重新驶动。
车轮辘辘,压过皇宫地面的石板。
又是近一炷香之后。
马车缓缓停下。
谢旬和周文渊先后下车。
“王爷,还请下车!”车厢外的周文渊开口道。
江宁也扫开了车帘。
前方是一座高大的建筑。
建筑呈塔状,高七层。
门口处,左右两侧各站立八位全身甲的侍卫,身形高大魁梧,眸光凌厉,显然都是真正的武道强者。
此刻,谢旬上前,递出一张手牌展示给守卫。
随着检查通过,两侧的侍卫才散开互为倚角的阵势。
“王爷,请!”谢旬拱手示意。
江宁随之跳下马车。
下一刻。
三人一行穿过门口的阵势,迈入塔内。
光影随之变化,斑驳的光束从塔顶四方照射下来,给密闭的高塔提供了些许光亮。
“三位大人,可是应圣上口谕,前来取库中宝物的?”一位面如树皮般的老妇从塔中阴影处走出。
江宁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老妇的双手。
与其苍老的面容不同,双手纤细白皙,似二八少女的双手。
“白婆婆?”江宁开口试探道。
“眼力不错!”白婆婆看着江宁,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是眼力,而是气息。”江宁道。
“没想到,当初不起眼的小子,如今成长为参天大树了!”白婆婆看着江宁,神情感慨。
“白婆婆缪赞了!”江宁淡淡一笑。
“可不是对你的称赞。”白婆婆轻声一笑,声音依旧温婉,与她那苍老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对你,那是实打实大的感慨。当年在洛水县,看你不过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武道天才,谁能想到,你能走到今日这般高度。”
“昨日那一战,我可是亲眼看着的。”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出手,那位剑仙,可是就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听到这番话。
江宁微微一笑。
“以白婆婆的手段,那剑仙即使找上门来,估计也讨不得好!”
“你错了!”白婆婆摇摇头,开口道,“你观我手段神奇,不过是活的年久一些罢了!至于实力,也就这般,难登大雅之堂。”
闻言,江宁笑了笑。
并未继续深究此事。
一路走来。
从洛水县,到东陵城,到广宁府城,到王都,他都见到这白婆婆的身影。
手段不可谓不神奇。
至于强弱。
他如今也不敢妄下断言。
没有交过手,便无法评判。
但是在他心中,白婆婆,便是大夏中极为神秘的强者,实力必然不凡。
“好了,不说这些话了!”白婆婆看了江宁一眼,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塔内深处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开口道:“你是奉圣上之名前来取宝物,此事我已知晓,随我来吧!”
闻言,江宁与谢旬,周文渊对视一眼,跟在白婆婆身后,步入塔内深处。
塔内光线昏暗,仅有斑驳的光束从塔顶四周的角落下,在空中形成清晰的光束。
几人走到一处不知名的雕像前。
“这是大夏初祖,开辟大夏的人物。”白婆婆提点了一句。
然后看向谢旬。
“谢大人,还请拿出圣上的手牌密匙。”
“前辈,这便是!”谢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不到巴掌大的手牌,手牌呈暗金色。
白婆婆接过谢递来的手牌,走到大夏初祖的供台下方,将手中的手牌按压在那凹台处。
随后又从自己身上取出另一块极为显眼的手牌,按压在另一侧的凹台处。
两块手牌都嵌入凹台,严丝合缝。
嗡一一
一声低沉的轰鸣声从塔底深处传来,地表微微震动。
随后,供台前方的石板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壁。
石壁通道的上方,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在黑暗的通道内,每一颗夜明珠也散发着柔和的光。
“请跟我来!”白婆婆开口,率先朝着石壁通道走去。
见此,江宁随之跟上,谢旬和周文渊也跟上。
沿着台阶,一步步向下。
数十个台阶后。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地下密室,面积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四周墙壁以青色的精铁浇筑,在头顶夜光珠的照耀下,整个密室泛着幽暗的微光。
在密室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制供台上,悬浮着五件形态各异的宝物,皆散发着不同的光辉。
江宁目光扫过整座密室,心中微微一动。
这内库并不大,但以他的眼力,能摆放在此地的宝物,都为不凡。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制供台上。
“如你所见,这供台上,便是镇库九宝之五。”
“那其余的四宝呢?”江宁问道。
“八百多年,其中四宝已被取走,或赐予,或损耗了。所以按圣上所言,镇库九宝,你可取其一,实则是这五宝中取其一。”
江宁闻言,目光落在供台上的那五件形态各异的宝物上。
五件宝物,分别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简,一块玄黄色的石块,一尊巴掌大小,缺了一足的三足鼎,以及一枚遍布铜绿的古镜。
注意到江宁的目光,白婆婆道。
“这五件宝物,皆是初祖时期留下来的重宝。”
白婆婆指了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开口道。
“此剑名为红云,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剑仙的本命仙剑,剑为太阳精金锻造而成,驱动此剑,可焚灭万物。”
她又指了指那枚拳头大小的玉简,又开口道。
“这枚玉简,记载着姬氏一族的无上功法,皇极镇世功,得玉简传授,可直入精通之境,但选择此物,不可带走,只能接受其中的传承。”
话语落下,她又指向那块玄黄色的石块。
“此物之中,蕴含玄黄母气,若能提取炼化,为炼体顶级辅助之物。”
最后,她有指了指那尊三足鼎,和遍布铜绿的古镜。
“至于这两物,至今不知何名,有何效果!你若选择,需慎之又慎,自己想清楚。
江宁闻言,目光缓缓扫过这五件宝物。
心中已有决断。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柄赤红色的长剑上。
“我选择这柄剑!”江宁道。
闻言,白婆婆诧异地面向江宁一眼。
她见过江宁出手,也了解江宁。
她知晓江宁,元神所成之基,乃是以阴阳二气而成,并不擅剑道,更与火行无关。
至于武道,强的是肉身,是体魄。
剑这种神兵,对于走到江宁这种层次的强者而言,兵器也并不重要了。
此物在江宁手中,并不能带来实力上的提升。
“你可有想清楚?”白婆婆问道。
“想清楚了。”江宁点头。
“那好!”白婆婆见此,也不再多言,“自己去取走,便可。
江宁随之上前。
抬手一抓,握在剑柄上。
霎时间。
手中长剑赤色光芒骤盛,一股惊人的高温在剑柄处爆发。
他微微用力。
嗡——
剑身轻吟,似有灵性般,在他手中震动。
几个呼吸后,手中长剑便归于沉寂,不再展露神异。
“来选你剩下的两件宝物吧!”白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