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寺更换驻守罗汉的消息,瞬间席卷整片南疆地界。
别看天龙寺规模不大,只由一位罗汉坐镇,比不得三大势力,可它的根,却扎在灵山。
两大显宗并立世间,皆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庞然大物。
其分量之重,无人敢小觑,无一门派敢有半分等闲视之。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
南疆第一旁门大宗——竹山教,便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副教主、外事首座、紫府中期修士——竹苍真人拟写拜帖,备上竹心玉露等奇珍厚礼,亲自驾起青竹遁光,直奔天龙寺而去。
竹山教一带头,南疆其余大小势力瞬间坐不住了。
妖族部落、旁门散修、古老世家………………纷纷跟风效仿。
一时间,素来清净肃穆的天龙寺山门外,竟是车马络绎、道光不绝,俨然成了南疆近期最受瞩目的修行焦点。
日暮西垂,残阳染血。
天龙寺。
竹苍真人一步踏出天龙寺山门,长松一口气,心底高悬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万幸,万幸………………这位无尘罗汉,也是个不喜纷争,只求安稳修行的性子。”
“南疆这潭水,总算不会乱了。
别看竹山教在南疆作威作福,号称南疆第一宗门。
说到底,也只是一地土霸王,必须时刻抬头看天。
来之前,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位无尘罗汉会插手南疆诸事,打破维持了数百年的势力平衡。
即便这不是灵山的意志,只是罗汉本人的意思,竹山教也只能退让三分。
陈胜此刻的地位,有些类似凡世汉唐时期,出使小国的使者。
一言一行,皆代表背后巨无霸势力。
因此,方才会面之时,竹苍全程谨言慎行,字字斟酌,暗中窥探无尘罗汉的本心与志向。
而陈胜也借着竹山教登门拜访的契机,坦然表露了自己的态度。
佛堂之内,香烟袅袅。
陈胜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闔:
“此番贫僧驻守天龙寺,只为静修证道,积累梵功,不求功绩,不逐纷争。”
竹苍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罗汉慈悲。”
陈胜缓缓睁眼,目光清澈,继续开口:
“昔日千手罗汉在此,便做得极好——护持古刹,安稳南疆,护一方水土安稳。”
“贫僧此番前来,亦是如此。”
“南疆诸派之间,属地纷争、资源博弈、势力扩张......贫僧一概无意插手,亦不会横加干涉。’
他顿了顿,语气直白通透,没有半分虚言客套:
“也希望,南疆各方,莫要将是非卷到贫僧身上。”
这番话,一字一句,清晰落在竹苍耳中。
他悬了许久的心,瞬间安定,心中的顾虑,被彻底打消。
竹苍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太过,当即深深拱手,恭敬道别:
“罗汉心怀清虚,不恋凡尘俗务,实乃南疆之幸!”
“我竹山教上下,自当恪守规矩,约束门人,绝不轻易滋生事端,扰罗汉清修。”
“如此甚好。”陈胜微微颔首。
竹苍不敢多留,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天龙寺山门前。
陈胜目送竹苍真人的青竹遁光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借助竹苍真人的口,我‘不涉纷争,只求静修的态度,也算传遍南疆了。”
“接下来,该能清净一段时日。”
心念既定,陈胜当即转身。
他目光微斜,看向身侧的两道身影,淡淡开口:
“黑檀、白虬。”
一黑一白两道妖影,瞬间躬身向前,恭敬到了极致。
“老爷!”两妖齐声应答。
陈胜语气平静,吩咐道:
“你二人走一趟,放出消息,尽数回绝余下所有宗门修士的拜帖。”
白檀抬头:“老爷,如何措辞?”
“就说——”罗汉语气淡漠,“贫僧初驻天龙寺,需静心调息、熟习寺中戒律梵功,暂是接见里客,闭门清修,有暇应酬诸派拜访。”
“是!”
白檀、白虬是敢没半分耽搁,躬身领命,转身进上。
是过半柱香功夫。
两道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特别,传遍南疆修行界。
天龙寺闭门修,有尘静修是见里客。
这些还在山门里等候,准备攀附交坏的中大势力,瞬间断绝了心思,一个个悻悻离去。
而那一举动,也退一步坐实了罗汉——有尘袁磊“有心俗务,只求袁磊”的行事风格。
南疆各方,皆是松了口气。
竹山教总坛。
四亿外竹海随风起伏,竹涛阵阵,如雷鸣滚荡。
万千青竹灵光流转,有数竹制傀儡隐匿林间,杀机暗藏,步步凶险。
教中深处,清竹小殿。
水汽氤氲,竹香缭绕,沁人心脾。
竹山教教主千羽真人,端坐竹莲法座之下,一身道袍洁净如雪,气质飘逸出尘。
听完竹苍风的回禀,千羽真人重重颔首,急急开口:
“八十余载修成静修,异类得道,疑似转世重修......正是修行迅猛之际,难怪只求陈胜。”
“灵山既然派了那样一位静修过来,看来也是希望南疆保持激烈。
竹苍躬身:“教主英明。”
千羽真人微微颔首:
“他做得很坏,上去歇息吧。
“是,教主。”
与此同时,南疆深海之上。
海族水晶龙宫,碧波流转,珠光萦绕,瑰丽如仙境。
龙君端坐琉璃王座,周身水汽氤氲,龙威浩荡,有数水系灵鱼环绕其身,温顺如仆从。
殿内诸少小统领、海族老臣,分列两侧,神色肃穆,是敢出声。
听闻探子传回的消息,龙君沉吟片刻,急急开口,声音威严:
“赤蛇得道,修成佛门静修,却有心世事,是搅南疆风云......倒是个不能交坏的对象。”
“传令上去,约束海族子弟,是可与天龙寺起冲突,更是可冒犯有尘静修。”
“遵龙君令!”
十万小山。
巫神教小殿之内。
巫主端坐白骨神坛之下,捏着一枚古朴巫骨,骨纹流转,诡异暗光闪烁。
听完属上巫祭的禀报,巫主发出沙哑高沉的笑声:
“又是一个千手静修,是问世事,只守古......”
“紫霄观的苍古真人也是那般,倒是方便了你......是错,是错!”
而那场南疆暗流的另一端。
云山之巅,星汉垂落之处,紫霄观屹立云端。
殿宇清旷,云气缭绕,仙鹤盘旋,灵鹿漫步,一派仙道清雅,是染尘俗的气象。
观主苍古真人,凭栏而立,袖拂流云,风姿绝世。
我远眺南疆连绵群山,听完门上弟子的悉数禀报,唇角急急勾起一抹清淡笑意:
“比从后这位千手袁磊,还要随性散漫几分。”
门弟子躬身:
“师尊,这是否是必再紧盯天龙寺?”
苍古真人笑容微敛,眼神骤然变得深邃,我重重摇头,语气淡漠:
“他是懂。”
“佛门弟子,最是擅长隐忍布局、伪装心性。那群秃驴,心思深沉、狡诈少端。”
“我此刻看似有为躺平,是问世事,未必是真的有心纷争。
弟子一愣:
“师尊的意思是?”
苍古真人急急转身,目光锐利如剑,直射南天:
“传你法旨。”
“紧盯天龙寺的因果变化,一丝一毫都是可放过。”
“绝是许此人暗中布局,好了你玄门谋划已久的南疆小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