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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传承?【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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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青华真人转过头看着凪光,愣了几秒钟,才讷讷说道:“你问我?我早就戒赌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凪光真人点头道:“你已经戒了一周,该有一天放纵日了,戒也不能天天戒吧?”...

碧落龙殿与蝉鸣古寺的擂台,悬于云海千丈之上,四根蟠龙玉柱撑起一方琉璃天幕,灵雾如纱,随风卷动时隐约可见青莲浮沉、梵音低回。沈摇光一袭玄金鹤纹道袍,足踏七星步而出,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有寒芒自鞘缝中溢出三寸,凝而不散,似一柄将醒未醒的龙舌。

对面那光头僧人赤足而立,颈挂一百零八颗黑檀念珠,颗颗泛着幽紫微光——那是以九幽冥藤汁浸染百年、再经雷劫淬炼所成的“镇妄珠”,每一颗皆可镇压一道心魔幻象。他合十低诵:“阿弥陀佛,沈施主,请。”

话音未落,沈摇光已动。

不是剑出,而是袖扬。左袖翻飞如鹤翼掠空,袖口暗藏七枚“玄机钉”,呈北斗之势激射而出,钉尖裹着细如发丝的“断脉罡丝”,专破护体真元。那光头僧人眼皮都未抬,右手食指轻叩左掌心,一声清越佛磬响彻云霄——

嗡!

七枚玄机钉骤然悬停半尺之外,钉尖震颤不止,仿佛撞上无形铜墙;而那断脉罡丝,则如遇烈阳之雪,寸寸消融,化作七缕青烟,袅袅散入灵雾。

沈摇光瞳孔一缩。

这不是寻常罗汉境的护体金光,更非普通禅定神通。这是……《大悲胎藏观想法》第三重——“不动心城”。

传说此法修至圆满,心念所及之处,即为不可侵之净土,万邪不入,诸劫不染。而此人不过相境中期,竟已凝出心城虚影?!

他来不及细思,右袖倏然倒卷,掌心朝天一托,一柄通体墨色、刃口隐现龙鳞纹的短剑破空而起——正是碧落龙殿镇宗秘剑之一,《潜渊剑》本体投影!此剑不出则已,一出必带“吞浪势”,引动方圆十里水汽聚为漩涡,压得对手呼吸滞涩、神识迟钝。

光头僧人终于睁眼。

眸子漆黑如墨,不见一丝白仁,唯有一道金线横贯其中,缓缓旋转,宛若初生之日轮。

他开口,声如古钟撞破晨雾:“沈施主,你剑中有惧。”

沈摇光浑身一僵。

不是被言语所慑,而是那一瞬,他丹田内刚升腾起的真元竟微微滞涩——仿佛有人伸手探入他气海,轻轻拨弄了他命门处一道尚未稳固的“惊蛰火种”。

那是他三个月前突破相境时留下的隐患:火种未纯,夹杂一丝旧年心悸余韵,平日无碍,唯遇极静、极明、极照之境,便会本能收缩。

而此刻,那金线眸光,正是“照见本心”的无上法眼!

僧人脚下一踏,地面未裂,云海却如沸水翻涌,整座擂台忽然下沉三寸——并非实体下坠,而是空间被强行折叠,沈摇光脚下方位悄然偏移半尺,正巧踏入自己刚刚布下的“潜渊剑”吞浪漩涡中心!

轰——!

水汽暴烈压缩,炸开一团灰白雾爆。沈摇光身形踉跄,喉头腥甜,短剑嗡鸣哀鸣,剑身龙鳞纹黯淡三分。

他咬牙旋身,左手掐诀,欲召第二式“逆鳞斩”,可指尖刚凝起一点紫芒,那僧人已欺至近前,单掌平推,掌心赫然浮现一座微缩山岳虚影——

“须弥印”。

不是镇压,不是崩碎,而是……包容。

沈摇光只觉周身压力陡然一轻,继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失重感。他看见自己的手臂在缓慢抬升,却非出于己意;他看见自己掌中紫芒正被那山岳虚影无声吸纳,如同溪流入海,毫无抵抗之力。

“你修的是剑,却怕剑断。”僧人声音平静,“你求的是锋,却不敢直面自己的钝。”

沈摇光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闭嘴!!”

他弃剑不用,双手猛然交叉于胸前,脊椎如弓反张,背后衣衫寸寸炸裂,露出一道蜿蜒如龙的赤色胎记——那是碧落龙殿嫡传血脉才有的“焚霄骨纹”!此纹一生仅显一次,唯有在生死绝境、心火焚尽杂念时才会彻底苏醒!

赤光暴涨!

一股暴烈、焦灼、近乎自毁的气息冲天而起,连远处观战的崇吾上人亦微微睁开双眼:“哦?‘焚霄引’……这孩子,竟敢在此刻燃骨?”

焚霄引,非功法,乃禁忌之誓。以骨为薪,以血为油,引动先天焚霄火种,换得三息之内,真元暴增五倍,神识通明如镜,肉身坚逾玄铁——代价是此后三年修为寸进,且每次动用,骨纹便黯淡一分,直至熄灭,便是寿元折损之始。

光头僧人神色第一次凝重起来。

他双手合十,不再出手,只垂眸低诵:“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佛号未尽,沈摇光已至。

没有招式,没有轨迹,只有一拳。

拳风过处,空气撕裂,留下赤色残影,宛如一道坠地流星。

僧人双臂交叉格挡。

砰——!

沉闷如古钟碎裂之声震荡四方。他脚下云台寸寸龟裂,双脚没入玉砖三寸,袈裟猎猎,念珠崩断七颗,黑檀珠子滚落云海,瞬间被罡风吹成齑粉。

而沈摇光,右拳拳骨尽碎,指节反折,整条手臂软塌塌垂下,鲜血顺着肘弯滴落,在半空便蒸成血雾。

但他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眼睛亮得骇人。

因为就在僧人格挡那一瞬,他左手指尖,已悄然点在他右腕寸关尺三处脉门之上——那里,埋着一枚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由凪光真人亲手所设的“伏羲针”。

此针非杀伐,不伤人,只扰气机。一旦被点中,受针者体内真元流转会迟滞半息——对寻常修士而言,半息不过眨眼,可对正在结印、正在诵咒、正在调息的顶尖高手而言,半息,足够一道剑光穿喉。

沈摇光没有剑。

但他有血。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瞬间凝为七点猩红,排成北斗之形,每一点血珠内部,都映出一柄微缩剑影——正是《潜渊剑》第七式,“北斗锁喉”。

血剑无声疾射。

僧人瞳孔骤缩,佛印未散,却已无法再挡。

他只能侧首。

嗤嗤嗤——!

三道血剑擦着他耳际掠过,削断数根发丝;另四道,尽数钉入他后颈衣领之下,深入皮肉半寸,却未见血。

沈摇光喘着粗气,看着对方脖颈处缓缓渗出四点朱砂般血迹,哑声道:“承让。”

僧人沉默良久,缓缓抬手,将四枚血钉一一拔出,指尖捻着那尚带余温的猩红,竟就着伤口轻轻一抹,将血迹涂满整个后颈——刹那间,那四点血痕化作四枚赤色梵文,熠熠生辉。

“好一个‘以血为引,借势锁喉’。”他声音沙哑,却不再有先前的平静,“沈施主,你赢了。”

全场寂静。

连风都停了一瞬。

紧接着,碧落龙殿观战席爆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沈摇光踉跄一步,几乎跪倒,却被身后两名同门死死架住。他望着擂台对面那光头僧人,对方正低头拾捡断珠,背影孤峭如峰,竟无半分败意。

“他……没输。”凪光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身旁青华真人浑身一凛,“他只是……让了。”

“让?”青华真人冷笑,“输了就是输了,哪来让不让?”

“你没看见他涂血成文?”凪光真人目光如电,“那是《金刚伏魔经》最后一重‘涅槃印’的前置征兆——他若全力催动,沈摇光焚骨之火,未必能烧穿他涅槃金身。”

青华真人怔住。

他当然知道涅槃印意味着什么。那是蝉鸣古寺镇寺神通,需以百载苦修、千次坐忘、万遍叩首方可初窥门径,而眼前这僧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他不是梁白童。”凪光真人淡淡道,“他是梁白童的师弟,法号‘止观’。上月刚从西荒极寒冰窟里出来,闭关七十七年。”

青华真人喉结滚动,一时说不出话。

七十七年……那岂不是比沈摇光还早一代?可他气息内敛,分明只是相境中期……

“境界可压制,道心难遮掩。”凪光真人望向远处云海尽头,声音渐冷,“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而是……他明知自己能赢,却选择输得体面。”

青华真人忽觉后背发凉。

他想起方才那场赌约——若连蝉鸣古寺都能如此隐忍布局,那太极八荒宗呢?那岳闻呢?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江城队所在方位。

岳闻正靠在椅背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枚青铜罗盘——那罗盘表面并无刻度,只有一条细若游丝的赤线,如活物般缓缓游走,始终指向东南方向,未曾偏移分毫。

青华真人眯起眼。

那罗盘……他见过。

三年前,凪光真人在昆仑墟遗迹中带出一件残宝,名曰“寻龙晷”。传闻此物非测吉凶,不辨阴阳,唯对“龙气”有感。只要方圆万里之内有龙息残留,晷针必指其源。

而此刻,那赤线,正稳稳钉在太极八荒宗驻地所在的空岛方位。

青华真人指尖微颤。

他忽然明白了。

岳闻根本不是在等对手排兵布阵。

他在等……龙醒。

就在此时,擂台光幕忽然泛起涟漪,蓝芝的声音通过扩音玉符传来:“淘汰赛第七轮第二场,江城队对阵太极八荒宗,即将开始!请双方队员入场!”

全场目光如聚光灯,齐刷刷打向江城队席位。

岳闻放下罗盘,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

他站起身,玄色长袍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走向擂台时,脚步不快,却每一步落下,都似有龙吟在众人耳畔低回——并非真实声响,而是神识被无形威压扫过时,产生的共振幻听。

赵星儿在他身侧低声问:“岳导……你真要第一个上?”

岳闻笑了笑,没回头:“不是我第一个上。”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她听见:

“是他们,非得让我第一个上。”

话音落,他踏上登台阶梯。

第一级台阶,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三尺;

第二级台阶,两侧悬空玉兰灯焰猛然暴涨,化作两条赤色火龙绕柱盘旋;

第三级台阶,整座擂台嗡然震颤,云海翻涌如怒潮,竟在半空凝出一头模糊龙首虚影,仰天长啸——

啸声未出,已令全场修士心头一悸,修为稍弱者面色惨白,几欲呕血。

岳闻脚步不停,踏过第九级台阶,立于擂台中央。

他抬头,望向对面空岛。

太极八荒宗四位天骄并肩而立,李守中握着折扇,神情忐忑;许秀儿手持七宝罗伞,伞沿垂落璎珞轻响;武极光抱臂冷笑,薛撼阳面沉如水。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位从未出现在资料中的老者。

灰袍素净,眉心一点朱砂痣,双手拢在袖中,静静看着岳闻。

岳闻的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那老者身上。

两人视线相接。

老者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牵。

岳闻也笑了。

他忽然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朝天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符箓,只有一道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银线,自他指尖迸出,倏然刺入云海深处。

下一瞬——

轰隆!!!

九天之上,一道纯白闪电毫无征兆劈落,不劈空岛,不劈擂台,而是精准劈在岳闻脚下三寸之地!

雷光炸开,却未伤分毫,只在青砖表面烙下一道纤细龙纹,纹路蜿蜒,首尾相连,竟成环形。

岳闻踩着那环形龙纹,朗声开口,声震四野:

“听说你们队里,有两个最想打我的人。”

他目光扫过武极光与薛撼阳,笑意加深:

“别争了。”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起上。”

全场死寂。

连风都忘了吹。

武极光瞳孔骤缩,薛撼阳呼吸一滞,李守中折扇“啪嗒”落地。

许秀儿握紧七宝罗伞,指尖发白。

而那灰袍老者,终于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薛撼阳肩头。

岳闻看着那只手,笑容不变,声音却压得更低,只送入对面五人耳中:

“顺便告诉你们师父一声——”

“当年他斩断的那截龙尾,还没活着。”

“它记得他。”

话音落,岳闻转身,负手走向擂台边缘,竟似要下台。

“等等!”武极光一步踏出,声如金铁交鸣,“岳闻!你什么意思?!”

岳闻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轻语:

“意思就是……”

“你们的首席之争,我帮你们,判个输赢。”

他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

而擂台上,那道银线烙印的龙纹,正缓缓渗出一缕极淡、极冷的青气,如活物般,沿着砖缝游走,悄然没入太极八荒宗空岛地基。

千里之外,某处沉寂万年的地脉深处,一条盘踞如山的青色龙骸,眼窝之中,两点幽火,倏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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