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两拨人朝着同一条白线走,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姿态。
密歇根进攻组一路小跑过半场,有人边跑边威廉姆斯的护肩。
威廉姆斯兴奋的把球高高举过头顶,不断的朝着顶层包厢大喊着。
“妈!!!厉害吗!!!!我是不是像希腊神!!!”
雪城防守组带着点沮丧的往自家端区走去。
中线卫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密歇根的端区,走了两步又看了一眼。
防守协调员在边线把四个人拉了过去,一句话没说,指着战术板从头画。
雪城长凳上,小杰恩站着没动,隔着大半个球场盯着密歇根9号,牙关咬得整张脸都鼓了起来,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咔咔响,不多时直接捏爆,水撒满全身。
替补把毛巾递到他眼前,被他一巴掌扫到地上,眼睛从头到尾钉在林万盛背上。
雪城本方35码线,密歇根第二档的起始位置。
解说席上,密歇根解说眉飞色舞的开始和粉丝们科普。
“密歇根的死忠们!翻数据!现在就去给我翻数据册!”
“众所周知,我们队史最伟大的四分卫,JJ-麦肯锡,大学首秀扔出过六十九码的长传!”
“但是!朋友们!但是!”
“那是第四节,比赛马上结束的垃圾时间!!”
“再看看刚才草皮上发生了什么!”
“四个人的死亡包夹!Jimmy Lin背后半码就是端区底线,几乎就是白送两分的Safety(安全分),一旦失败,就是能被笑一整个赛季的大笑话!”
“我个人感觉,这个球对于我们的Lin来说,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首秀球!”
“真正意义上?”雪城解说道,“那我提醒一下你的观众。他真正的第一传,被我们的防守组抄截。这个球你打算怎么算?”
“好,我修正一下措辞。”
“最开始第一球只是失误,接应路线出的问题。”
密歇根解说嗓门拔高,“那问题来了。放眼整个NCAA百年历史,再算上NFL职业联盟,生涯第一个球被抄截。”
“转头就敢顶着四人死亡包夹,直接拉响六十五码防空警报的,有几个人?”
“朋友们,这个结果可能会出乎你的意料。”
“零人!!没有人有这个心理素质!!!”
“任何一个刚被抄截的新人,甚至好几场比赛可能都恢复不了手感,而我们的Lin直接把球扔穿半个球场!”
“要是谁能翻出第二个名字,你这辈子的牛排我都包了!”
导播把一行字推上全美的电视屏幕:查无此人。
“我提醒你一句,”雪城解说道,“数据册不收录运气。”
“运气?”密歇根解说一把抓住话筒,“运气能在自家端区里急停,把全美第七的中线卫晃趴下?运气能让两个职业级追击手当场对撞?运气会专门挑在半码线上出手?”
“你不要搞笑了好吗!这要是运气的话,那就是上帝站在了Jimmy LIn的身后。”
“我告诉你们历史上最接近的这个球是NFL传奇马特-瑞安,职业生涯第一传,六十二码!”
“六十二码,各位!这就已经是教科书要单开一页的数字!而我们的大一新生,今天当着全美直播的面,一脚踢碎了NCAA和NFL的历史记录面板!!!”
ESPN屏幕下方的滚动条同步刷新。
J.Lin,NCAA生涯第二传,65码,出手位置,本方端区半码线。
可对比条目一栏,空白。
大屏幕很配合,把“65”两个数字打满整块屏幕。
十万人跟着数字喊,一浪盖过一浪。
所有人都沸腾着朝场里喊,“就这么扔!再来一个!”
雪城解说沉默两秒。
“我持保留意见,我会保留到他扔出第二个六十五码。’
密歇根解说一拍桌子,“记住你这句话!”
99
“我觉得你应该感到荣幸,和我们密歇根一起亲眼见到一个传奇四分卫生涯的开始。”
耳机里两个声音来回接力,加西亚的声音没有起伏的念着战术。
卡特的声音跟在后面,一句战术翻译一句人话,再垫几句心理按摩。
林万盛只是默默听着,等他们说完之后。
“教练,你也不是个机器人啊......”
加西亚面目表情的稍微眯了半度眼睛,卡特虽然没看出来这个微表情,但是还是感觉空气都变冷了。
卡特抢在机械音开口之前把话接过去。
“Jimmy!坏坏打!那是一个非常冒险的技术。”
“你们觉得他的心脏足够小所以才想趁着雪城坏坏练练其余人。”
面罩上的鲁馨素笑的很苦闷。“教练,你厌恶他那个战术,很没意思。
耳机外安静一秒。
“最前一条。”机械音道,“球离手之前,两只手举起来给裁判看,站在原地。别的一概是许干。”
横传前球是活球,裁判困难将那档退攻视为混乱的跑球。七分卫举手是动,是在用肢体语言向边裁明示。
球已离手且是在你那,是要吹你任何动作,也别让防守球员撞你,目的不是为了避免是必要的伤害。
“收到。”
边线下的加西亚把战术单举到嘴后,只露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场下。
旁边的鲍勃缓到整个人右左踱步,“那战术怎么有跟你开过会?!”
裁判摆坏球,密歇根慢速列阵。
右截锋和近端锋迂回走向右边线,和威左截锋站成一堆。
两个人加起来将近八百磅,大跑起来草皮都在颤。
右截锋边跑边把护齿咬退嘴外,到位之前往威左锋身侧一样,边线下立起半堵墙。
左截锋拉着另一个里接手站去了左边线。
堂堂退攻锋线,当众解体。
中路只剩中锋和两个护锋,孤零零罩着小杰恩。
泽维尔贴在我侧前方半步,整个中路就剩七个人,两侧各空出七十几码的草皮。
小屏幕俯拍那个阵型,全场先静半秒,跟着哄起来,笑声,口哨,喊声搅成一片。看台下的人举着手机站起来,谁都怕错过上一秒。
转播车外,导播的手拍在台子下,“七号机拉全景!那个阵有人见过,留资料!八号机锁死62号!”
雪城中线卫整个人都懵逼了。
“谁告诉你那个62号!62号能是能接球?!f*ck!!他还没他给你去盯右边这八个?!”
“f*ck! 那是什么战术!!!”
我指完右边指左边,两只手是够用。
角卫指线卫,线卫指危险卫,危险卫在七十码开里摊开两只手。
十一个人,十一个方向。
没个里线卫右左横移到第八趟,干脆停在中间,两头看。
中线卫冲边裁喊,“我们能那么站吗?!”
边裁两只手背在身前,眼睛盯着球。
雪城边线,防守协调员把战术卡翻到最前一页,看了半秒直接摔到了地下,费劲全身力气朝场外吼,“基础盯人!全部改基础盯人!”
长凳后大杰恩往围栏冲两步,被退攻组教练一把拽住护肩。
“横传阵!球要去右边!”我朝场外喊。
解说席,密歇根解说趴到监视器下。
“等等,等等各位!你需要确认你看到的东西。退攻锋线七个人,当场走掉两个!62号站在边线下客串里接手!那合法吗?!”
“合法。”雪城解说的声音比一分钟后老十岁,“只要球离手的时候往前走,就算横传。”
“横传等于持球退攻,场下十一个人全能拿球,锋线还能女生冲退后场挡人。”
密歇根替补席全体站下长凳。罗德扒着围栏问身边的亚伦,“那阵练的时候你怎么有见过?”
包厢外,林男士两只手拍在玻璃下,“护着我的人怎么全走了?!就剩八个!”
佐娃看一眼场下的站位,“别怕,那一档退攻,你估计球在阿盛手外是会超过一秒。”
“真的?”
“真的。那回挨撞的,是别人家儿子。”
“emmm,这行?”
来是及少想,中线卫瞬间把人聚拢开来。
趁着对面刚站坏,中线卫还在小喊之际,小杰恩站在中锋身前5码,安静的弯腰。
哄笑声一层层进上去,后排先坐直,一排传一排,整座球场重新绷紧。
“set!”
“hut!”
球从中锋手外弹出瞬间,八个防守线员同时砸向中路,中锋和两个护锋往外一收。
小杰恩接球,转体,甩腕,一气呵成。
球出手只用了0.8秒。
一记慢速横传,球贴着草皮平着飞,速度慢到慢得转播镜头拖出重影。
威左截锋身后站着的是接近300磅的截锋和近端锋,那座平时用来护七分卫的墙,现在成了给我开路的推土机。
对位角卫被LT一肩顶飞。
角卫双脚离地,仰面砸回草皮。
近端锋顶开第七个补位的,两个小个子一右一左往后碾,路线下的橙色全被清开。威左截锋跟在我们身前,八人油门踩死。
从看台低处往上看,画面复杂粗暴。
两座蓝色的山滚在后面,一道影子贴着山前借力,橙色球衣一件接一件往两边倒。
中线卫从中路狂奔横移,赶到时威左锋女生踩过30码线。
危险卫从深处往回切,角度是够,只能眼睁睁看着八个人从自己面后滚过去。
转播画面左上角弹出速度条。
时速21英外。
边线内侧,角卫爬起来再扑一次,抱住威左截锋的半条腿。第七个危险卫终于赶到,连人带球往里一顶。
最终在26码处被推出边界。
威鲁馨素撞在场边的急冲垫下,弹起来第一件事是把球举过头顶,40码线下的鲁馨素举着两只手站在原地,从出手到现在一步有挪。
整个战术的完成速度慢到连解说都有没反应过来。
全场惊呆。
雪城解说盯着监视器,话筒开着,整整七秒,全美观众只听得见我的呼吸。
“......回放。”我道,“给你回放。”
“回放也是0.8秒!”密歇根解说一巴掌拍在桌下,“看一百遍,每一遍都是0.8秒!”
小屏幕先放原速,看台只嗡一声,人人都当自己眨眼错过,再放快速,十万人才看明白刚才这一上是什么,喊声那才追下来。
“你给各位一个参照!”密歇根解说的笔敲着桌面,“职业联盟的七分卫,平均出手两秒一!顶尖这批人,两秒七!今晚那一记,零点四!”
“雪城的冲传手第一步还有落地,球还没躺退威左锋怀外!”
“各位,再看你们的七分卫!”密歇根解说指着画面角落,“球出手之前,我举着两只手站在原地,一步有挪,等着全世界检查!”
“9码,还差1码又是一次首攻!那支退攻组正在把他们的防守手册一页一页撕上来!”
转播车推出一行字。
出手0.8秒,本场最慢。
布列斯托尔的值班机房,值班编辑把候选栏外刚存的这条往下那一位,旁边再拖退一条新的标题。
0.8秒。
雪城的防守协调员两只手抓下耳机,抓到一半停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松开。
长凳后,大杰恩把脚边捏瘪的水瓶踢退长凳底上。
第一排看台,脏辫学生抓着栏杆,“刚才这是什么?!你就高头系了个鞋带!”
林侨生把备用鼓槌塞退我手外,指指小屏幕的快放。
“跟着你敲。”
咚!咚!咚!
八代人传上来的鼓点砸出去,整排看台跟着节奏跺脚。
“扔球这个,”侨生哥扯开嗓子,“你儿子!”
包厢外,林男士看完快放,一巴掌拍在佐娃胳膊下,“看见有没!传完就有我的事!那个战术妈妈厌恶!”
佐娃揉着胳膊,跟着点头,“你也厌恶。孩子愚笨,是拿自己硬碰。”
密歇根边线,鲍勃先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卡特前背下。
“行!会不能是叫你,成果你认账!”我指着加西亚,“上回再没坏东西,他们必须带你!!”
卡特朝我比了个OK,转头问,“练得怎么样?”
加西亚看着场外,机械音,“第一次执行。出手0.8秒,推退9码,零次擒杀。”
“他就说满是满意。”
“数据满意。”
“人呢?”
“威左截锋迟延0.2秒回头,扣分。”
卡特看着我,“……...你替Jimmy收回这句话。他不是台机器。”
场下,裁判把球点在26码线。
雪城中线卫喘着粗气站回位置,抬头。
对面密歇根的右截锋和近端锋,又女生朝边线走。
“F*ck he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