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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各方来人,齐聚一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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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厦大学门口。

十几名男生匆匆忙忙刷门禁出门。

金融三班的大伙都起床了。

就在不久前,钟书一间间宿舍挨个敲门过去。

大家本还有点起床气。

都搞不懂钟书这波操作是要做什...

“苏清浅……什么时候和林远在一起的?”

昭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进谢海悦耳膜里。

谢海悦喉咙一紧,下意识摇头,又猛地点头,手心全是汗,攥着餐巾纸边缘都揉出了毛边:“我……我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但苏姐姐说她比你早!”

昭昭没眨眼,只是静静站着,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人工耳蜗的微弱电流声在颅骨内嗡鸣,像某种遥远而固执的警报——不是故障,是身体在应激。

谢海悦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比你要早”,根本不是苏清浅的原话。

苏清浅说的是:“我比你要早,夏侯昭。”

没有“和林远在一起”,没有“开始”,没有“确定关系”。

只有“比你要早”。

像一句刀锋削过的断句,留白处全是血痕。

昭昭忽然抬眼,目光扫过谢海悦发红的眼眶、抖动的睫毛、绞在一起的十指——这女孩不是来挑拨的,是来求证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求证什么,只是本能地替苏清浅攥着最后一根线,怕它断了,怕断了之后,连“谁先谁后”这个虚妄的锚点都沉入海底。

“你见过她喝酒?”昭昭问。

谢海悦点头,声音发颤:“就今天下午……在闲集。她一个人,喝得……眼睛都是红的。”

“她有没有……提过江菜?”

“啊?”谢海悦一愣,“江菜?那个失踪的闽大女生?”

昭昭瞳孔骤缩。

谢海悦没察觉异样,只当是巧合:“对!苏姐姐还说……说林远最近特别忙,忙到连江菜的事都没时间管。她语气怪怪的,好像……好像知道点什么。”

昭昭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已结束,未保存录音。但人工耳蜗同步记录了全部音频,存档路径在私密文件夹第七层,加密等级为最高。

她没点开。

有些事,不必听第二遍。

“嫂子……”谢海悦小声唤她,想伸手拉她衣袖,又缩回,“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来挑事的。苏姐姐她……她就是太难受了,我怕她想不开……”

昭昭终于缓缓坐回椅子。

动作很慢,像一尊被重新校准的瓷器。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稳,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谢海悦。”

“嗯?”

“你帮苏清浅,是因为你觉得……林远对不起她?”

谢海悦张了张嘴,想说“当然”,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想起苏清浅靠在沙发上笑的样子——不是哭,是笑,笑得眼睛弯起来,酒气混着栀子香,像一朵被暴雨打蔫却仍要绽放的花。

她想起自己脱口而出那句“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可苏清浅只是摇头,说“我没有委屈自己,我只是很累”。

委屈?

不。

是耗尽。

是把所有力气用来维持体面,连恨都要选最轻的姿势。

谢海悦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我不知道。”

昭昭点点头,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然后递给谢海悦看:

【你告诉苏清浅,江菜的手机号,我昨天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发信人显示“闽大教务处”,内容是“你的实习协议已生效,请于72小时内登录系统确认”。但江菜的学号尾号是8417,而短信里写的是8419——错了两位。】

谢海悦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江菜学号?”

“林远查过。”昭昭平静道,“他让我帮忙核对闽成达提供的学生名单。那份名单里,有江菜的名字,还有她签约的工厂地址——闽州榕城三号园区,B7栋。”

谢海悦猛地抬头:“B7栋?!”

“嗯。”

“陈月河带秦策去认路的时候,最后见的就是B7栋的负责人。”

谢海悦浑身发冷。

她不是傻子。

B7栋是工厂对接组——秦策的新岗位。

而江菜的“实习协议”,错得如此刻意,像一枚钉进真相的楔子。

昭昭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调出另一张截图:

是一张聊天记录。

发送人:林远。

接收人:徐正平(备注“徐队”)。

时间:昨晚23:47。

内容只有一句:

【江菜的定位信号,昨夜零点十二分,在榕城三号园区B7栋地下二层消失。不是断联,是被屏蔽。】

谢海悦盯着那行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原来……林远早就知道了。

他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她,包括苏清浅,甚至没告诉谢海悦这个天天打电话哭诉的妹妹。

他独自扛着,把所有线索钉进一张暗网,等收网那一刻。

而苏清浅……

苏清浅知道多少?

谢海悦突然想起下午苏清浅醉醺醺靠在沙发扶手上,晃着酒杯说的那句:“他总以为瞒着所有人,就是保护。”

当时她以为那是怨言。

现在才懂,那是叹息。

是心疼。

是爱到极致,连指责都舍不得用力。

“嫂子……”谢海悦声音哑了,“苏姐姐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昭昭没回答。

她只是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上,静静放在桌上。

谢海悦下意识凑近——

锁屏壁纸是一张合影。

林远站在左边,穿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两个饭盒;夏侯昭站在右边,马尾高扎,脸颊微红,低头笑着,右手食指轻轻勾住林远左手小指。

照片角落,一行极小的水印:映月湖东岸,2023.09.17。

那天,是林远第一次约她吃饭。

也是苏清浅生日。

谢海悦瞳孔一震。

她认得这张照片——苏清浅手机里,有同一张。只是她的版本里,林远和夏侯昭的身影被裁掉大半,只留下湖面倒影与半截饭盒。

苏清浅从没发过朋友圈。

但她偷偷保存了。

保存了三年。

从高中到大学,从青涩到疲惫,从笃信到怀疑,从怀疑到……沉默。

谢海悦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终于明白苏清浅为什么问“你会吃醋吗”。

不是试探,不是挑衅。

是托付。

是把最后一点火种,隔着电话线,递到另一个女孩手里。

“她不是在问你会不会吃醋。”谢海悦哽咽着,自己说出了答案,“她在问……你能不能替她,继续相信他。”

昭昭没说话。

她只是伸手,轻轻擦掉谢海悦眼角滑下来的一滴泪。

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你今晚……别走。”昭昭忽然说。

“啊?”

“陪我去个地方。”

谢海悦懵了:“去哪?”

“B7栋。”

“现在?!”

“对。”

昭昭站起身,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副降噪耳机,一副银灰,一副哑光黑。她将银灰那副推给谢海悦:“戴上。”

“这……”

“防干扰。”昭昭声音很淡,“B7栋地下二层的屏蔽器,功率够强,能压垮普通手机信号。但人工耳蜗的频段特殊,耳机能滤掉杂波。”

谢海悦手抖着接过耳机,刚扣上耳罩,就听见昭昭低声道:“还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林远没脚踏三条船。”

谢海悦一僵。

“苏清浅是他高中同桌,一起创业的合伙人,也是他第一个告白的人。”

“闽大的江菜,是他初中同学,高二那年确诊渐冻症,林远瞒着所有人,每周三次陪她做康复训练。”

“而我……”昭昭顿了顿,指尖抚过耳蜗外置处理器,“我是他大学遇见的第一个人。他帮我提行李,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是我轮椅卡在台阶上,他跑过来扶我时,看见我左耳背后贴着的旧式助听器胶布,掉了。”

谢海悦彻底失语。

“所以你说的‘渣男’……”昭昭弯起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他只是太擅长把所有人护在身后,忘了自己也会累。”

餐厅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昭昭抬腕看了眼表:20:47。

“走吧。”她拉起谢海悦的手,“趁陈月河还没睡,趁秦策还在B7栋整理资料——我们去看看,江菜的实习协议,到底签给了谁。”

谢海悦被她拽着往外走,风灌进衣领,冷得发抖。

她没问为什么信得过自己。

因为刚才那滴泪落下的时候,昭昭就决定了。

有些人,生来就该站在光里。

比如林远。

而有些人,注定要成为光的容器。

比如苏清浅。

比如她。

比如……此刻攥着她手腕、步履坚定往前走的夏侯昭。

夜风卷起落叶,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它们交叠在一起,像一道未合拢的伤口,又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车驶向榕城三号园区时,谢海悦终于忍不住问:“嫂子……你不怕吗?”

昭昭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轻声答:“怕。”

“但更怕的,是他一个人扛着所有黑暗,却还要对我笑。”

“所以这次……”

她侧过脸,人工耳蜗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换我,替他亮一次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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