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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Faker:我还得练【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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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对面是下个赛季要引援的新队友吗?”

“哪里冒出来的大神?”

“这风格,完全不像是我们认识的成名选手啊,总不会是新人吧?”

“你别说,刚才分明是纯炫技。”

“无论操作...

那个未命名文件的缩略图,是一段黑屏之后突然亮起的柔光——镜头微微俯角,背景是淡青色碎花壁纸,一只纤细的手正把一盏老式台灯旋开,暖黄的光晕缓缓漫过半张侧脸。

江阳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没点下去。

他认得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修长,右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颗浅褐色小痣,像一粒被遗忘的芝麻——刘师师的左手。

而那半张侧脸……眉骨微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收得极利落,不是刘师师,又胜似刘师师。只是更年轻些,眼角没有眼下那道细纹,唇色也更鲜润,仿佛被水洗过。可那神情、那垂眸时眼尾微微下沉的弧度、甚至鬓角一缕不听话翘起的碎发,都和片场里那个绷着脸演戏、却总在江阳走近三步之内呼吸变重的刘师师,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江阳喉结动了动。

他没点开。

但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不是偷拍,不是误存,是刻意藏匿的“废片”。

孙利剪辑室里所有素材都有编号:A1-03-07-2,B4-12-01-4……唯独这个文件,命名栏空着,创建时间显示是开机前两天,也就是刘师师第一次来片场试妆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江阳慢慢把椅子往后推了一寸,脊背离开靠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鼠标滚轮。

他想起那天。

刘师师试妆结束,在化妆间门口等车,江阳送她出去。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她忽然停步,说:“江导,我有个问题。”

“嗯?”

“如果一个人,明明记得所有事,却选择装作忘记——那她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

江阳当时没答,只看着她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撞上玻璃窗。

现在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废片。

这是刘师师的“前史”。

是孙利偷偷录下的,刘师师独自一人,在空置的演员休息室里,对着镜头,反复练习“失忆”状态的影像。

一共七条。

第一条,她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声音干涩:“我不记得……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条,她抬手按太阳穴,眉头拧紧,语速变快:“头痛……好多画面……但拼不起来……”

第三条,她忽然转身,面对镜头,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两下,没发出声,却分明在说——“江阳”。

第四条最久,一分四十三秒。她坐在那盏台灯旁,光打在左颊,右半边沉在暗里。她慢慢摘下耳钉,放在掌心,又一颗颗数过去,低声念:“一、二、三……我记得有三颗。可为什么,只找到两颗?”

第五条她哭了。不是哭戏那种克制的、带节奏的抽泣,而是肩膀无声耸动,眼泪大颗砸在手背上,洇开深色小点。她没擦,就那么盯着地面,直到镜头外有人轻咳一声,她才猛地吸气,迅速抹掉泪痕,换回那副面无表情的壳。

第六条,她拿起剧本,翻到《虎山行》第一场戏——暴雨夜车站,她饰演的女医生冒雨奔向列车,衣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她读台词,读到“我不能丢下他们”,忽然顿住,喉头滚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第七条只有十秒。她关掉台灯,房间彻底黑下来。黑暗里,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硬盘风扇声盖过:“我不是失忆……我是,不敢记得。”

江阳静坐了三分钟。

监视器蓝光映在他脸上,冷白,无声。

他想起李雪儿逃走那晚,刘师师站在片场边缘,手里捏着保温杯,杯口腾起一缕白气。她没看江阳,目光落在远处吊臂灯架投下的巨大阴影上,忽然说:“杜思泽导演说过一句话——演员最怕的不是不会演,是不敢信。”

当时江阳没接话。

现在他懂了。

刘师师不是在演失忆。

她是在排练一场溃败。

溃败于那股异香,溃败于自己身体里从未苏醒过的潮汐,溃败于每次靠近江阳时,膝盖发软、指尖发麻、连呼吸都错频的失控感。她把自己切成两半:一半是清醒的、警惕的、用职业外壳层层包裹的刘师师;另一半,是赤裸的、颤抖的、被本能拽着往深渊里跳的活物。而这七条影像,就是她在跳之前,最后一次给自己立的墓碑。

江阳终于点开了第七条。

黑屏。

十秒。

然后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小小对话框,是孙利设置的剪辑软件自动水印:【仅供内部参考·严禁外传·孙利监制】。

江阳关掉窗口,退出文件夹,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删掉了自己刚才打开记录的临时缓存。

他没告诉孙利。

也没去问刘师师。

第二天清晨五点,片场尚未开工。江阳独自站在铁轨尽头,晨雾未散,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青草混杂的凉意。他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找到那个标注为“蔡艺农”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到第三声,那边传来睡意浓重的鼻音:“喂?谁啊……”

“蔡哥,是我,江阳。”

“哦……江导啊,天还没亮呢……”蔡艺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啥事儿?”

“《风中奇缘》的版权,还在您手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鼾声似的呼气声停了:“……怎么,又想捡起来?”

“不是捡。”江阳望着铁轨延伸进雾里的尽头,声音很平,“是重做。”

“重做?”

“对。改名字,改人设,改结局。主角不是狼王,是医女。不写大漠,写江南。不讲权谋,讲瘟疫。”

蔡艺农彻底醒了:“你疯啦?那本子当初可是被毙了三次!”

“我知道。”江阳弯腰,从枕木缝隙里拔出一根野草,掐断茎秆,乳白汁液沾上拇指,“所以这次,我要请刘师师演女主。”

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冷气:“你……你不怕她再‘失忆’?”

江阳笑了下,很轻,像雾气掠过铁轨:“她不是失忆。她是太记得了。”

蔡艺农没接这话,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江阳,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当年《大漠谣》被叫停,表面是审查问题,实际是……刘师师主动退的。”

“嗯?”

“她跟投资方签了补充协议,自愿放弃片酬,只求项目终止。”蔡艺农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理由是——‘不想演一个为爱疯魔、最后葬身火海的女人’。”

江阳捏着草茎的手指一顿。

“她说,她演不了那种燃烧自己成全别人的戏。”

“那她现在呢?”

“现在?”蔡艺农长长叹气,“现在她天天半夜给你发微信,问‘今天拍哆哆的戏,需要我提前试妆吗’。”

江阳没说话。

雾气渐薄,东方透出一线灰白。

他挂了电话,把野草扔进铁轨旁的排水沟,转身往回走。

八点整,刘师师准时出现在片场。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高领羊绒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妆容极淡,只在眼尾扫了层杏色眼影,像春日初绽的桃花瓣。她看见江阳,脚步微顿,随即朝他点头,动作标准得像量角器画出来。

江阳迎上去,递给她一杯热豆浆:“刚煮的,没加糖。”

刘师师接过,指尖碰到他手背,极轻一颤,豆浆晃出细小波纹。

“谢……谢谢。”

“今天拍山洞戏。”江阳指向布景区,“哆哆最后一场哭戏,你抱她。”

刘师师垂眸,吹了吹豆浆表面浮着的薄皮:“好。”

她没提那部流产的《风中奇缘》,没提昨夜自己又梦见那盏台灯,也没提凌晨三点惊醒时,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界面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江导,我梦见我们还在试妆……”

江阳却忽然说:“师师姐,你以前演过舞台剧吗?”

刘师师一怔:“……大学时候,参演过校话剧社的《雷雨》,演四凤。”

“四凤最后跳河前,有没有想过活下来?”

她握着纸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想过。但她知道,活下来比死更疼。”

江阳看着她:“那要是给你一次机会,不跳河,改写结局呢?”

刘师师抬起眼,雾蒙蒙的,像隔了层毛玻璃。

江阳没等她回答,转身走向监视器:“先拍哆哆的戏。记住,抱她的时候,别用力。让她觉得,你是把她接住的人,不是拖她下水的人。”

刘师师站在原地,豆浆热气氤氲上她的睫毛。

她忽然想起七条影像里,自己数耳钉那场。当时她数到第二颗,停住了。因为第三颗,其实一直戴在右耳——只是她故意漏掉,好让那个“失忆”的谎言,显得更真实些。

原来,早有人看穿了。

不是看穿她装失忆。

是看穿她,一直在练习如何不沉没。

当天傍晚收工,刘师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孙利叫住她:“师师,哆哆说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刘师师转头,看见黄哆哆正从保姆车上蹦下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朝她拼命挥手。

她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齐平。

黄哆哆把纸袋塞进她手里:“妈妈说,这个要给你。”

刘师师打开,里面是三颗耳钉——银质,素圈,其中一颗内侧刻着极小的“哆”字。

她指尖抚过那个字,喉头哽住。

黄哆哆仰着小脸,认真说:“妈妈说,你戴着它们的时候,就不怕迷路了。”

刘师师没说话,只是把三颗耳钉一颗颗,重新戴回双耳和左耳垂——那里本该是空着的。

晚风拂过片场,卷起几片梧桐叶。

江阳站在百米外的吊臂阴影下,看着她起身,牵起黄哆哆的手,走向食堂方向。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交叠在一起,像一道愈合的伤口。

他没上前。

只是摸出手机,给蔡艺农发了条微信:

【蔡哥,《风中奇缘》的新版剧本,我想好了。名字叫《杏林记》。】

【女主不是医女。】

【是医者。】

【她救所有人,唯独不救自己——直到某天,有人伸手,把她从药柜最底层,那盒蒙尘的安神丸旁边,轻轻拉了出来。】

发送键按下。

江阳抬头,望向远处。

暮色四合,星光初现。

而刘师师牵着黄哆哆的手,正一步步,走向灯火通明的食堂大门。

她没回头。

但江阳知道,她今晚,不会再梦见那盏台灯了。

因为真正的光,已经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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