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开始疯狂蹦跳。
几千人同时起落产生的巨大共振,让周遭的空气都隐隐产生了震颤感。
而在芝加哥无数的电视机前,相似的疯狂正在同步上演。
艾莱柏酒吧里,廉价的啤酒沫被酒鬼们肆意撒向半空,下起了一阵金色的麦浪雨。
“赢了!我们赢了!南区野兽干翻了全州第一!”
这群平日里混吃等死的酒鬼们互相拥抱捶打,脸上的狂热仿佛是他们自己亲自上场投进了绝杀。
加拉格一家已经成了一团,在卡座上蹦跳着。
桌面上,甚至有个喝大了的南区女郎直接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拿在手里疯狂地挥舞,瞬间又引起了周围的口哨声。
而在芝加哥无数个普通家庭的客厅里,那些原本只是啃着披萨,把这场没有悬念的揭幕战当做周五无聊消遣的普通市民,此刻也都被这记不讲道理的压哨空接惊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年龄大点的双手抱着头难以置信地大喊“Oh my God”和“What the Fuck”,年龄小点的则是跟着电视里的画面在屋子里乱蹦。
当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芝加哥的某些角落里。
那些原本以为压了西米恩就能稳吃蚊子腿收益的赌徒们,此刻正抓起手边的一切酒瓶和烟灰缸,狠狠砸向电视屏幕,发出了无能狂怒。
球场内。
远景特许中学的替补席瞬间清空了。
所有的球员、助理教练,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冲进场内,扑向了那个投进绝杀球的白人后卫——马库斯。
“你他妈做到了!马库斯!你是个英雄!!!”
安东尼冲在最前面,一把将还在发愣的马库斯扑倒在地。
随后,一群人疯狂地压了上去,在地板上叠起了一座人肉大山。
夏恩站在场边,看着这群压在一起嘶吼着的少年,内心也激动不已。
说真的,如果这种绝杀场景只是在电视或者手机视频里看到,夏恩最多也只会握紧拳头喊句“牛逼”。
但当他真的身临其境,闻着球场上荷尔蒙与汗水交织的味道,亲手策划了这一切,并且让现场这一千人为他疯狂制造声浪的时候。
这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除了仰天怒吼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情绪发泄方式。
“Woo——huuu!!!!!!!!"
夏恩也不忍了,他扬起双臂,发出一声痛快的叫喊。
咔嚓咔嚓—一瞬间,不知道多少声快门声响起,把他这一野兽怒吼给记录了下来。
发泄完的夏恩大步走向人肉大山。
他把这些压在一起的球员们一个个拉起来,和他们狠狠地撞胸、拥抱。
而与远景这边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侧西米恩职业中学的半场。
全美第一高中生贾巴里·帕克,现在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比分。
他搞不懂这一切为什么就发生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被底层战队打败了。
他开始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幻想时光倒流,幻想着自己如果没犯那些失误,如果在最后时刻多看一眼底角.......
而那两个在最后时刻,被夏恩的电梯门战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防守人,正痛苦地捂着脸。
特别是负责追防马库斯,最后却被关在电梯门外的球员,已经跪在地上,开始用拳头疯狂地打着木板地面。
他打心底里觉得全是自己的责任,是他跑得不够快,是他没注意到掩护,才没有扑出去干扰到那个致命的三分球。
解说席上,已经彻底乱套了。
“我的上帝啊!!!难以置信!奇迹诞生了!!32号种子绝杀了全州第一!!夏恩·加拉格用一个闻所未闻的神奇战术创造了历史!!!”
白人解说员激动得连耳机都掉了一半,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狂吼。
而坐在他旁边的大卫,此刻脸色却像吞了死耗子一样难看,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
法克!
大卫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赛前嘲讽远景中学、立下吃臭袜子赌约,其实只是想模仿当年查尔斯·巴克利嘲讽姚明拿不到19分的经典节目效果而已!
他就是想跟风蹭个热度!
谁他妈能想到,这帮南区烂仔真的能把全美第一给掀翻?!难道自己明天真的要开全网直播去吃原味臭袜子?!
操,应该没人会一直记着这事的。
这么大的爆冷热度,只要他低头当个鸵鸟不发声,应该没人会揪着他不放。大卫心里抱着最后的侥幸,也开始磕磕绊绊地附和道:
“是......是的,这是一场伟大的比赛,远景的韧性让人......让人惊讶。不过,联赛才刚刚开始……………”
就在全场狂欢进行到最高潮时,一声怒骂从技术台方向突兀地传来。
“不合理!!这球犯规了!那是个移动挡拆!!而且他出手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球停在手里了!!这球无效!!”
西米恩的主教练罗伯特双眼通红地趴在技术台上,冲着主裁判咆哮道,唾沫星子喷了裁判一脸。
面对罗伯特的抗议,主裁判立刻吹响了急促的哨音,双手交叉举过头顶。
“哔哔哔——!全场安静!我们要查看录像回放!”
这几声哨响,让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远景中学的球员们也紧张地松开了抱在一起的手臂,忐忑地盯着球场上空那面巨大的屏幕。
技术台前,三名裁判凑在监视器前,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刚才的绝杀画面。
画面定格,放大,再定格。
录像清晰地显示:
远景的两名内线在关上电梯门的瞬间,双脚没有移动踩踏的嫌疑,而且,他们甚至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这就是一个干净的高质量战术掩护。
随后,画面又切到马库斯出手的瞬间。
当篮板边缘红灯亮起的那一刻,马库斯的指尖早就已经与篮球分离。
球,已经在空中!
没有犯规!没有超时!
而且,这个三分球让比分变成了65比63!所以不是平局,也不需要加时!
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压哨三分绝杀!
主裁判转过身,面对着鸦雀无声的全场观众,右手坚定地指向地板,做出了三分有效,比赛结束的最终手势!
“轰——!!!”
这一刻,压抑了几十秒的球馆,迎来了第二次狂欢!
“绝杀有效!我们他妈的赢了!!!”
远景的球员们再次抱在了一起,哭声和笑声混杂成一团。
名义上的主教练科特兹,此刻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替补席的椅子上,捂着脸老泪纵横。
虽然今晚的战术操盘手全是夏恩,但他觉得自己能站在场边,亲眼看着这群自己带出来的南区小子打败西米恩,这辈子真的值了!
夏恩没有再去跟球员们叠罗汉,他大步走到场边,开始和看台上那些为他疯狂呐喊的野兽粉丝们挨个击掌,合影。
“干得漂亮夏恩!!你就是南区的上帝!!”
“今晚我们要狂欢到天亮!!!”有些粉丝们激动得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
“那就去狂欢!”夏恩笑着大声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宽厚的黑人身影挤开了人群,一把将夏恩抱住,给了一个用力的熊抱。
是老戴维斯,安东尼的老爸。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南区蓝领,此刻眼眶通红,他声音颤抖地在夏恩耳边吼道:
“谢谢你,夏恩!谢谢你......你让我今天晚上,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安东尼!”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夏恩这一个多月来的魔鬼改造,他的儿子今天依然会在内线被那些重型中锋欺负,绝不可能给那位全美第一高中生送上一个惊天大盖帽!
夏恩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老戴维斯后背:“这是他自己凭实力赢来的。”
当场边的狂欢稍稍平息,按照惯例,季后赛首轮的赢家需要接受赛后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