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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和吕后中门对狙,第三弹!(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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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华灯初上。

刘盈神色落寞,走在廊道上,心事重重。

一方面是心中的正义,一方面是亲情的羁绊。

犹如原时空的历史后续发展,吕后将戚夫人削成人彘,又毒死刘如意,做下种种凶残之事。

刘盈的悲凉慨叹:“此非人所为。”

那是对吕后道德上的严重不认同。

而后,“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在这种痛苦和折磨中,终日沉迷酒色,一病不起,终究英年早逝。

刘盈这样孤零零的走着,沿着复道漫无目的走着。

他该怎么办?一面是三弟,一面是母后,一面是公义,一面是亲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大兄,你怎么在这里?”

“恒儿?”刘盈见到刘恒,暂且压下心头的烦躁,强颜欢笑问:“四弟怎么在这?”

刘恒脸上带着纯真的童稚笑容,似能化解刘盈心头的烦躁:“我刚从学堂回来,准备去见阿母。”

刘盈想了想,目光灼灼问道:“四弟,为兄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这个四弟一向忠厚克谨,深明大义。

刘恒脆生生道:“好啊,兄长问吧。”

刘盈嗫嚅了下,问道:“如果至亲之人犯了错,我们该如何做?”

刘恒想了想,小脸上满是认真之色:“礼记上说,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悦则复谏。”

“如谏而不听呢?”刘盈追问道。

“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刘恒道。

刘盈叹了一口气。

刘恒扬起脑袋,一双灵动慧黠的眼眸中现出理所当然:“兄长,至亲之人犯了错误,当晚辈的不规劝,不阻止,岂不是让他越犯错越多吗?难道要等他一错再错吗?”

刘盈闻言如遭雷殛,。

就在这时,天穹春雷炸响,此刻竟是淅淅沥沥下起春雨来。

这是大汉新年入春之后的第一场雨。

雨水落在瓦当时,洗刷了其上积蓄的灰尘,瓦当现出青茵之翠,一时间,明镜澄莹。

刘恒欣喜地伸手探出廊道接着,口中:“兄长,下雨了,阿母说,春雨入夜,乃是吉兆。”

刘盈抬首看天,却见斜风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扑打在脸上,心头烦躁尽去。

他不能再让母后一错再错了!

刘恒笑道:“兄长,几日不见代王兄长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找他啊。”

刘盈笑容带着一抹真挚,拍了拍刘恒的肩头,勉励道:“明天我带着你去上林苑找他。”

“好啊。”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黑冠,身穿黑红缎面袍服的青年快步而来,那青年面容俊朗,丰仪翩然,笑道:“恒儿,怎么跑到这儿了。”

“舅父,你来了。”刘恒看向来人,笑着唤着。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薄夫人的弟弟薄昭。

薄昭行至近前,见到刘盈,连忙行礼:“薄昭见过太子殿下。”

刘盈面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伸手虚扶:“薄君,无需多礼,何时至宫中来的?”

“家姊思亲,我求了恩典,得以入宫。”薄昭寒暄几句,告辞道:“太子殿下,我还当带着四皇子去见家姊。”

“薄君和四弟慢行。”刘盈颔首道。

“太子殿下,下雨路滑,也早些回去歇着。”

薄昭说着,拉过刘恒的手,沿着复道向薄夫人所居宫殿行去。

“恒儿刚刚和太子殿下说什么呢?”行得远了一些,薄昭笑问道。

刘恒声音清脆而稚嫩:“舅父,也没有说什么,大兄问我至亲之人犯了错怎么办?”

薄昭来了兴致,笑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刘恒道:“我说自是要谏阻,不能让其一错再错。”

“此合乎礼法。”薄昭正色说着,开了个玩笑道:“那如果舅舅来日犯了错,恒儿如何办?”

“舅父怎么会犯错呢?”刘恒笑道。

薄昭笑了笑,点了点小童:“小滑头。”

舅甥二人说笑着,向薄夫人所在宫殿行去。

长乐宫,正殿

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今日乃异姓诸侯王辞别之朝会,刘邦并汉家诸功宴请将要离开长安的诸侯王。

吕皇后作为皇后,自也在一旁落座作陪,丽人一袭华服,云髻之上金钢珠光宝气,衬得那张端华美艳的玉容,挂着浅浅而得体的微笑。

在这样的国宴之上,不论是戚夫人,抑或是薄夫人,都没有资格参与,只有吕皇后才有资格坐在刘邦身侧。

除淮南王英布外早一步离开长安城,齐王刘肥、长沙王吴臣、燕王卢绾、荆王刘贾、楚王刘交,梁王彭越俱在几案后落座。

席间推杯换盏,嘈杂喧闹。

大汉诸侯皆列坐左右,刘邦坐在条案之后的椅子上,凝眸看向下方诸藩王。

这一场朝觐,除却淮南王英布的“插曲”外,既定目标,尽数完成。

推恩令顺利推行,而收诸藩国精锐兵士至长安的计划也得以展开。

就在这时,齐王离得几案,向上首的刘邦朗声道:“父皇,儿臣有疏上奏。”

既已得了刘如意先前的谅解,齐王也不再扭捏,趁着今日朝会上疏此事。

刘邦停下酒樽,笑问:“有何奏疏?”

殿中诸汉家功侯暗道,齐王难道要说什么祝酒词?

其他诸侯王同样停了酒樽,微笑看着这一幕。

齐王扬起头,拱手道:“儿臣以为可造纸术和盐利乃攸关社稷兴衰之物,不应由一藩王把持,而太子殿下乃储君,当总学此物。”

此言一出,刘邦面色怔忪原地,目中现出复杂。

一旁的吕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迅速敛去,放下酒樽,暗道,肥儿没有让她失望,果然如期奏事。

吕泽看着这一幕,心头一沉,转眸看向几案后的吕后。

好端端的,齐王为何要为太子上疏?

难道是被妹妹吓到,反过来邀宠于妹妹?

吕泽还真不知晓吕后“添油加醋”了一下,以为是齐王自己的意志。

如果以齐王上疏提及此事,似乎会有利于太子声势?

可,事情有这般简单吗?

刘邦面色淡漠,神色已有不悦,道:“朝廷自有考量,你三弟乃盐务司主持之事,雪花盐由其一手操持,旁人如何办成此事?”

刘肥难道还是嫌盐利太少,所以让盈儿主持此事,盈儿性情仁弱,他也好方便勾兑?

就在这时,刘盈离得几案,脸色苍白,谦让拜道:“父皇,孩儿德薄才浅,难以担当此任,还请父皇继续由三弟操持此事。”

这位太子殿下昨晚一宿没睡,眼圈都有些发黑。

虽下定了决心,但还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刘邦目露赞许之色,温声道:“太子识大体,盐务事关朝廷制匈大略,既当初由你三弟操持,不可临阵换将,徒生波折。”

吕后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盈儿,竟然出言反对?真是痴傻了不成?

殿中诸侯王都看向刘盈和刘邦,若有所思。

萧何看向刘盈,暗暗点了点头,汾阴侯周昌更是目光炙热地盯在刘盈身上。

太子贤哉,践行孝悌之道。

可以说,刘盈此举在一些固守太子当立的功侯眼里,无疑加分之举。

就在殿中气氛陷入一股诡异当中。

刘如意离得几案,拱手道:“父皇,儿臣有一言。”

此言一出,在场诸异姓诸侯王,皆放下手中酒樽,面容上满是惊讶之色。

代王又有一言?

代王上次有言,将英布提前送走!

今日又有言?

萧何目光微动,放下手中酒樽,暗道,代王难道要和齐王争执?

陈平挑了挑眉,目中现出讶异之色,静观其变。

吕后凝眸看向那气度英武的少年,心头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刘邦见此,看向下首的萧何与陈平,自嘲一笑:“今日倒是怪了,朕的三个儿子都出来奏事,而且还是同一件事。”

以这位大汉开国皇帝的心智,已经察觉出一些不寻常。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今日乃是相送关东诸侯王的宴会,刘肥好端端提什么盐务司奏疏做什么?

如果说是贪心不足,也说不过去。

刘如意拱手道:“父皇,据儿臣所知,齐王兄上疏力争盐务司交由太子负责,实乃受母后唆使!意在坏孩儿之事,坏朝廷之事,坏社稷之事!”

轰!!!

此言一出,犹如放了一个开门炮,硬控了殿中半晌。

殿中众人如同被震得脑袋嗡嗡,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甚至落针可闻。

可以说,刘如意毫不掩饰,直接将背后的勾心斗角,搬到了台面上。

犹如一块儿巨石扔入平静河面,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阴谋终究是阴谋,上不得台面,一下子被众人审视,无所遁形。

长沙王吴臣手中的酒樽轻轻一晃,酒液都洒了出来,目露震惊之色。

暗道,他就说这几天,长安城诸般传闻代王贤能,惹长秋殿嫉恨。

想起代王前日斥责英布之时的勃发英姿,不怪长秋殿的吕皇后忌惮。

燕王卢绾面容凝重,目光担忧地看向刘邦。

梁王彭越心头微动,瞪大了眼,犹如铜铃。

英布......回去早了啊。

吕后脸色阴沉如铁,柳眉挑起,目光咄咄地看向那少年,显然没有想到刘如意竟当众撕破脸!

不是,他为何一口咬定是她唆使?

可以说,刘如意一上来就不搞弯弯绕绕,直接剑指吕后!

当着异姓诸藩王的面,摆明车马,当场硬钢!

尤其前日,刘如意斥责英布之后,在这朝堂已经立下了“不平则鸣”、“仗义执言”的人设。

如今挟堂皇浩荡之势,正为彻底解决吕后的干政问题,至少让其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搞风搞雨!

此刻,大殿中,如周勃、夏侯嬰、樊哙都停了酒杯,紧紧盯着那少年,不时偷看吕后,观察其脸色。

吕后脸色黑成锅底,心头怒火翻涌。

陈平眸光灼灼看向那少年,心头惊叹。

好个代王,反击竟如此凌厉!

就在殿中气息凝滞的要让众人喘不过气时,刘邦眉头紧锁,冷漠如冰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吕后,问道:“皇后,可有此事?”

盐铁专营关乎国家社稷大事,娥为何又要插手?而且还指使肥儿对付如意?

一而再,再而三!

吕后面色镇定,矢口否认道:“臣妾不知代王所言何意,臣妾不曾指使过齐王上疏,汉家功侯皆知,自冬猎大典后,代王视臣妾为寇仇,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吕后到最后,也没有忘记给刘如意上眼药,视我如寇仇。

然后,吕后将目光落在刘肥脸上,神色淡淡,问道:“肥儿,我可曾指使过你上疏?”

刘肥似乎顶不住那凌厉目光视,低了下头,讷讷应着:“不...不曾。”

吕后心头大定,语气讥讽道:“想来是代王不满于我,趁机构陷,当着诸侯王和汉家功侯的面,给我难堪!”

“代王不孝于我,长安谁人不知?!”吕后目光凌厉,声音冷漠威严,凜然不容侵犯。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凝结如冰。

可以说,这是极为严厉的指控!

尤其,当着诸汉家功侯和关东诸侯王的面,吕后要坐实刘如意的不孝传闻。

你再贤,但你不孝!不孝我这个嫡母!

皆是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在殿中的少年,静待其言。

刘邦眉头紧锁,目光阴沉地看向刘肥,又看向吕后,心头已经满是狐疑。

“齐王兄的意思是,我冤枉了母后?”刘如意问道。

不孝的指控,吕后指控不止一次了。

但他已非几个月前的他,这等指控有杀伤力,但也就那么回事儿。

究竟是不孝,还是不慈,人心自有公论。

刘肥讷讷道:“三弟误会了。”

“刘肥!乃公问你,究竟有没有人指使你上疏?”刘邦忽而沉喝一声,目现怒意。

感受到刘邦的盛怒,刘肥“噗通”跪将下来,看了一眼吕后,叩首道:“父皇,我上疏乃因盐利一事,想着三弟年幼,所学事务繁多,想着将此事交办给太子………………”

刘肥说着,竟是瞥了一眼吕后,目中流露出惧意。

此刻,殿中的异姓诸侯王面上现出古怪之色。

你要不要这么明显?

任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来龙去脉了。

刘如意轻轻一笑,没有再质问刘肥。

刘肥今日之表现,没有出他所料,甚至可以说,惧吕后之势表现的懦弱,恰恰为吕后不慈补上一刀。

刘肥既然向他报信,那就说明他这个好大哥,心思活泛。

刘如意道:“父皇还请息怒,可否让我问上一问。”

刘邦道:“问吧。”

刘如意行至刘盈身旁,同样在一旁跪将下来,叹了一口气,问:“兄长昨日可曾问了母后?可是母后暗中指使齐王兄?”

他昨日让人暗中跟着刘盈,刘盈果不其然,竟是去质问了吕后。

这就是他所致力的局面,那就是让刘盈在心中的公道和正义和吕后,做出抉择!

刘盈转眸看向刘如意,对上一双无奈的眼眸,抬起头来,看向吕后,目中现出一抹挣扎。

殿中诸人闻言,都不由为之心头一震。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刘盈闭上眼眸,顿首而拜,叩首连连,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哽咽道:“父皇,齐王兄之奏疏,乃...乃母后威逼所致。”

刘邦:“…………”

汉家诸侯:“???"

吕后:“???”

吕后闻言,娇躯剧震,恍若被抽干了浑身力气,玉容刷地苍白,而无血色。

“盈儿,你,你……………”

盈儿,盈儿,他怎么能?

可以说,吕后完全没有想到,刘盈会和刘如意站在一起,反过来对付自己。

见此,刘邦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转眸看向一旁的吕后,沉声道:“造纸术和雪花盐皆为代王所研制,此二物紧要,攸关朝廷诸般大政,当由代王继续主持大计,皇后为何派刘肥上疏?”

还是在这等异姓诸侯王朝觐长安的时候,这不是在坏朝廷之事,坏社稷之事吗?

可以说,刘邦的心里满是失望,他自诩对吕氏一再容忍,不想竟得寸进尺,仍要在朝廷搞风搞雨。

吕后闻言,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道:“陛下,臣妾…………”

“够了。”刘邦打断道。

从先前的弘文馆再到盐务司,如意是怎么对盈儿的,又是怎么对如意的?

就在这时,刘如意顿首而拜,拱手道:“儿臣恳求父皇制诏令,颁布后宫不得干政诏。”

此言一出,殿中汉家功侯皆是震动非常。

这是第三次了,有道是事不过三。

继而,汾阴侯周昌离得几案,拱手道:“陛下,臣周昌,请降后宫不得干政之诏。”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又是一震。

安国侯王陵也出得朝班,向刘邦拱手道:“陛下,臣还请陛下请降后宫不得干政之诏令。”

刘如意清声道:“国家制度草创,朝政不论大小,应交付国家公卿共议,不可决于内帷,孩儿以为后宫不得干政,此例当永定为典,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如此才能避免母后为奸佞谗言所误,屡屡以见识干预国政,大坏

社稷之事,中外疑惧,人心不安!”

说着,向吕后叩首不停,额头见血:“儿臣为母后声誉而计,如有冒犯,一时言语激急,还请母后见谅!”

吕后什么名声,天下之人谁不知道?

周昌闻言,面颊因激动而泛起微微潮红,顿首拜道:“陛下,还请降诏。”

可以说,刘如意一番话说到了周昌这位御史大夫的心坎里。

陈平在下首听着,只觉心头剧震。

后宫不得干政,还要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这是要将皇后钉在耻辱柱上吗?

当然,汉家功没有曲逆侯心思那么多,听着刘如意先前朝政大事,皆交付公卿,却觉十分中听。

吕泽目光凝重,手中酒樽握得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代王已是第三次相请,分明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刘盈心一横,顿首拜道:“父皇,孩儿附议,还请降后宫不得干政之诏。”

哎………

随着刘盈的表态,犹如钉上了最后一根棺材钉。

刘如意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的儿子都反对你,这就是不得人心,难道自己儿子都不孝?

吕后更是愣怔原地,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盈儿他怎么能如此?

正如刘如意所料,刘盈的反对,可谓杀人诛心,让吕后受得很大打击!

儿子也不赞成自家之举。

吕后眼前一黑,只觉阵阵天旋地转,不过向来心性刚毅狠绝,不下男子,倒是没有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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