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一道月神轨道炮轰击在艾伦刚刚站着的位置上。
银白色的光柱从穹顶倾泻而下,将地面炸出一个圆形的大坑,碎石飞溅。
艾伦眼疾手快,任意门的白光在他身上闪了一下,他出现在几步之外,法袍的下摆被气浪掀得翻卷起来。
泰兰德眼神中带着杀气,
“艾伦·普瑞斯托,该死的——你要是敢再提这事,我发誓,我会永远将你逐出卡多雷的国度——!”
其他所有女祭司都不知道月之女祭司泰兰德为何会突然因为这个发火。
以至于到要用“月亮女神的祈祷”炮轰他的程度。
艾伦闭上了嘴巴。
作为第一次见面就提这茬的自己,他都做好了被泰兰德暴打一顿的准备。
没想到她只是威胁自己要将自己逐出去,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些暗夜精灵们都怪怪的......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骗他们都不用过欺瞒检定和游说检定的啊?
“我知道了。”泰兰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先去试着唤醒玛法里奥。你就在这等着。”
泰兰德离开了很久。
艾伦在神殿闲着没事干,目光落在殿内两侧的长椅上。
一把椅子...两把椅子......
他的目光又从长椅上扫过,从那些穿着长袍的月神祭祀身上扫过——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我去——这不是上个轮回被自己捆绑过的那个女暗夜精灵吗?
她居然是泰兰德手下的祭司?
穿上衣服都认不出来了......
艾拉瑞亚站在艾伦身侧,看着艾伦直勾勾盯着那位女祭司看,心里有些低落。
难道艾伦先生喜欢这种清纯类型的吗?
那女祭司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抬起头,眼眸与艾伦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女祭司看着这貌美的男人一直看着自己,心里感觉像是有虫子在挠。
要不晚上直接打晕了抢回家......
终于,泰兰德回来了。
她的面色变得凝重,眉头皱得很紧。
“我真的叫不醒玛法里奥了。其他德鲁伊也叫不醒他。”
艾伦一副“你看吧”的样子。“我们可以用塞纳留斯的号角来唤醒他。”
泰兰德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能随随便便想用就用塞纳留斯的号角,我还用得着回来找你吗?”
艾伦没有被她的语气影响。“您不去问尊敬的森林之王塞纳留斯试一试吗?”
泰兰德突然一本正经,很认真地看着艾伦。
“艾伦·普瑞斯托,凡人中的先知,我相信,既然你能说服我,你就一定能说服丛林守护者。我会给你一切以外的支持。所以,去吧,去吹响塞纳留斯的号角吧,加油。”
月光林地的最深处,塞纳留斯的住所藏在古树的怀抱中。
那是一棵比月光林地所有树都古老的橡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从地面隆起,盘根错节,形成一道天然的拱门。
拱门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汪清泉。
泉水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半人半鹿,额头上长着两只巨大的鹿角,下半身是健壮的鹿身,橡木在他的身上缠绕,像是一只听话的臂膀。
荒野众神之一,塞纳斯。
“什么叫你要叫玛法里奥起床?”
艾伦站在清泉边,非常认真:
“尊敬的森林之王,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是一名先知。我刚刚把高贵的荒野半神们的历史,从起源说到了一万年前,又从一万年前说到了现在,这些还不够证明一切吗?一个凡人有可能知道这一切吗?”
塞纳留斯比泰兰德正经多了。
他的眼眸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温和。
“凡人,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
他顿了顿,身上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可是如果我无缘无故就随便将我的号角借给你的话,那么往后全森林的生物都会来找我借号角了。”
艾伦沉默了一瞬。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一颗石头。“我这里有一块人类世界的至尊宝石......”
“收起你的孔雀石吧,凡人。”
塞纳留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一个父亲在看着孩子玩一个他已经看穿了的把戏。
“我有一个提议,我的长子,可怜的扎尔塔,他被一个邪恶的土元素公主蛊惑,生下了一群半人马。他那邪恶的后代,杀死了他们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孩子。如果你能到那个名叫玛拉顿的庙宇里杀死那个土元素公主,带回
我孩子的遗体,我就将号角借给你。”
还跑一趟凄凉之地的玛拉顿?那我人都要凉了。
艾伦看着那被放在高台之上的号角,陷入了思索。
号角就这么简简单单被搁在一块岩石上。
这安保看起来好像挺弱的样子......
塞纳留斯看着思索的艾伦。
他有些无奈,他猜测,这个凡人此刻脑海中肯定在思索着一些不友好的手段,试图把号角偷走或是骗走。
算了。
他摇了摇头。
“或者,”他又给了一个方案,“我可以先吹响号角吹响号角之后,你要履行诺言,完成我的这个委托。”
艾伦连连点头,“没有问题,尊敬的丛林之神!”
塞纳留斯转过身,走到那块岩石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吹响了号角。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在月光林地的上空回荡,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它穿透了树冠,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翡翠梦境的迷雾。
随着号角声,风从海加尔山的方向吹来,带着金色的花粉。
鸟群从森林中惊起,它们同时振翅,在月光林地上空盘旋,鸣叫声此起彼伏,像在迎接什么。
许多已经枯萎的野花重新抬起头,在几息之间将整片月光林地铺成一片白色和淡紫色交织的花海。
德鲁伊们从各自的树屋中走出来。树妖们从森林深处跑来,连许多古树都醒了。
艾伦看向了远方。
他看见了海加尔山的轮廓,看见了世界之树的树冠。
他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玛法里奥醒了,接下来——下一个盟友。
是时候把伊利丹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