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本来前去求援的艾拉瑟隆骑着角鹰兽飞了过来:“不好了——还在兽穴里的德鲁伊们都被腐化了!他们正在发狂——!”
那些地动声,是被腐化的德鲁伊们倾巢而出的动静。
无数脚步声从海加尔山的深处涌来,像山崩地裂一般。
艾拉瑟隆的喊声让艾伦清醒过来。
回过神来的他发现,伊利丹·怒风已经不见了。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温蕾萨、摩根、斯黛拉、怀特迈恩和马库斯:
“伊利丹呢?”
摩根他们面面相觑,也才刚刚反应过来。
“刚刚那个恶魔一样的好人怎么不见了?”
经由艾伦的洗礼,摩根现在对好人的容忍度非常高。
虽然刚刚伊利丹·怒风怎么看怎么像恶魔——浑身能,眼冒绿火,背后还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他本来应该高喊着“圣光啊”把伊利丹和青铜龙拉一起了,但他默默接受了这是一个好人的事实。
斯黛拉朝艾伦使劲地挥手,“恩人,愣着干嘛,快跑呀!”
艾伦自己在梦魇里死去会回到第一天。
可其他人呢?他们如果死在梦魇里,会不会真的死去?
保险起见,还是先跑吧。
角鹰兽冲天而起,朝着月光林地的方向飞去。
这时,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猛禽德鲁伊从海加尔山的巨树之下飞了出来。
暗红色的翅膀遮蔽了天空,它们排成一片黑压压的,望不到边的浪潮,像一面暗红色的幕布,朝艾伦他们扑来。
角鹰兽拼了命地飞。
温蕾萨不停地使用爆炸射击,箭矢如同导弹一般,不断轰炸后方追来的猛禽德鲁伊。
斯黛拉爽到了,她掏出工程学背包,地精手雷跟不要钱一样往身后狂甩。
手雷在猛禽群中炸开,橘红色的火焰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将那些暗红色的身影炸成碎片。
艾伦唤来雷云。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蓝色的光在云层中闪烁。
链状闪电激射而出,在猛禽群中跳跃,像一条被点燃的、蓝色的锁链。
那黑云中不断亮起蓝色的光芒,每一次闪起光芒,都会有被闪电击中的猛禽德鲁伊像下雨一样从空中坠落。
艾伦看着最密集的猩红鸟群,心想这也太适合使用暗影冲撞了。
他念诵起咒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暗影流星在他掌心凝聚,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他将它朝最密集的鸟群扔了过去,暗影流星在鸟群中央炸开,化作一圈圈暗影的涟漪,向四面八方荡开。
艾伦吸取那些灵魂,然后释放,上百个暗影幻灵从艾伦体内涌出。
一条被打开了闸门的黑色河流,扑向那片还在翻涌的暗红色浪潮,然后无数猩红猛禽从空中坠落,像一场黑色的雨。
随着他们的攻击,猩红的腐化鸟群被打散了。
他们也终于赶到了月光林地。
然而,赶到月光林地后看见的一幕,却让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光林地的天空变了,变成一片猩红色的、像被血染过的,正在翻涌的天幕。
一轮红月挂在天幕的正中央,大到像要坠下来一样。
月光落在地上,将整片月光林地照成一片血红色。
大德鲁伊玛法里奥竟然死了。
他躺在泰兰德的怀里,闭着眼睛,胸口有一个洞,洞的边缘焦黑。
他的身体从伤口边缘开始变成灰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地飘散,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泰兰德跪在地上,长发散了一地,长袍上沾满了玛法里奥的灰烬和血。
她紧紧抱着玛法里奥的尸体,将他的头贴在自己胸口,脸埋在他的头发里。
塞纳留斯倒在月神湖旁,生死不明。
一道梦魇的腐化之力从红月中倾泻而下,精准地灌入塞纳留斯的胸口。
黑色与红色的藤蔓缠绕他的身体,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眸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猩红色的火焰。
塞纳留斯站了起来,眼神燃烧着对一切生命的憎恨。
他的身上开始涌出腐化之力,那光涌入月神湖中,将本来银色的湖泊彻底染成猩红色。
然后那红黑相间的梦魇之力还不断沿着月神湖向外延伸,像一条正在扩散的,吞噬一切的血色河流。
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艾拉瑟隆都要崩溃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怎么会......怎么会……………”
同样崩溃的还有在月光林地目睹了一切的艾拉瑞亚。
她的眼泪从眼眸中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无法接受这一切的艾拉瑞亚变成巨熊,绝望地向腐化后的塞纳留斯冲锋。
眼看着她要被腐化的根须困死,两道闪电劈向了根须。
然后艾拉瑞亚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拉住了。
艾伦在她身后死死拽住了这头巨熊。
艾拉瑞亚看见艾伦,顾不得惊叹他为何能凭双手拉住自己。
她变回暗夜精灵,扑进了艾伦的怀里。
艾伦没有时间安慰她。
“来不及哭了!先跑!”
艾伦把艾拉瑞亚抱到角鹰兽上。
“泰兰德!”
艾伦朝泰兰德喊,但泰兰德只是紧紧抱着玛法里奥的尸体,对他的叫喊声充耳不闻。
那些从月神湖中涌出的梦魇之力像藤蔓一样爬上了她的身体,她没有挣扎,一动不动。
被腐化的塞纳留斯在月光林地大杀四方。
他的手一挥,无数黑色的根须从湖水中涌出,将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暗夜精灵缠住、勒紧、拖入湖中。
艾伦他们只能骑着角鹰兽,带着尽可能多幸存的暗夜精灵逃跑。
但更多的人来不及救——他们的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然后被根须吞没,被湖水吞没,被黑暗吞没。
梦魇之力的侵蚀速度比想象中的还快,他们只能一股脑往回飞,朝海加尔山的方向飞去。
然而,往回飞的过程中,他们又遭遇了那些从海加尔山兽穴中涌出的腐化的德鲁伊们。
他们被迫无奈,只能向更高的地方逃,朝海加尔山的最高处飞去。
最终,他们逃到了世界之树诺达希尔的树冠上,他们站在树冠的树枝之上,向下望去。
月光林地与海加尔山已经成为了一片梦魇的地狱。
一片猩红色的、像活物一样正在翻涌的梦魇之力覆盖了整片大地,像一层正在蠕动的皮肤,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吞噬一切的嘴。
那红黑相间的梦魇之力宛如裂痕,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
而且那裂痕已经爬到了世界之树诺达希尔的巨大的树根上面,像无数条正在蠕动的蛇,在向树冠爬来。
众人仿佛能听见世界之树的哭泣。
艾拉瑞亚扶着树冠的枝桠,哭得泣不成声。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幕,还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艾拉瑟隆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向温蕾萨冲过去。
个子最小的斯黛拉,她的视线被枝叶遮挡住了,她转身正想再找一个高一点的地方,就看见了这一幕。
“住手!”她没有犹豫,启动了火箭靴,将她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艾拉瑟隆被撞飞,然而斯黛拉的身上已经插着一根匕首,刀身没入大半,只露出一截还在滴血的刀柄。
“斯黛拉!”
摩根身上燃起愤怒的圣光,那光芒炽烈到像要将他自己都点燃。
他挥着阿契厄斯,一剑朝着艾拉瑟隆劈去,试图阻碍的梦魇之力在圣光之下顷刻消散,将对方的身体几乎劈成两半。
重伤的艾拉瑟隆显现出了原型,他变成了一只萨特,倒在树冠的枝桠上。
他死死地盯着艾伦。
张开嘴,发出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
“艾伦·普瑞斯托………………你以为你逃得掉?你以为你救得了他们?你谁也救不了。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那声音里带着黏稠的恶毒,那是萨维斯借着这个萨特的口在跟他对话。
“我会一个一个地杀死你身边的人。温蕾萨。摩根斯黛拉。怀特迈恩。艾拉瑞亚。马库斯。我会让你看着他们死,一个接一个,在你面前,在你怀里。然后我会把你留到最后。”
“你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你会跪在我面前,求我收下你那点可怜的、卑微的、不值一提的灵魂。”
艾伦看着那个萨特,目光很平静,清澈见底。
他抬起手,指尖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宛如一把手枪,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萨维斯,你一定会失败。而我——————一定会成功。”
他的指尖亮起绿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