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带着民兵折腾到天亮,也没有追上那个企图纵火的混蛋,但他好歹让人保护了现场,保留了一丝破案的希望。
那人既然翻墙,就避免不了留下脚印,但八十年代的刑侦手段远不是几十年后,而且现在的情况是“纵火未遂”,就算李诺有韩来虎的关系,这种小案子..………….也没什么意思。
韩莲花一向要强,轻易不愿麻烦别人,这一次也铁青着脸跟三大爷商量:“三叔,你说这事儿,我是不是跟来虎说一声,让他帮咱们做一次全村排查,
刚才小诺带着民兵追了很远,都没有一点痕迹,周边的村子连狗叫声都没有,所以………………”
“唉~”
三大爷叹了口气,沉着脸问李诺:“所以你确定是咱们村里人干的?”
李诺抿了抿嘴,道:“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但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必须查个明白。”
三大爷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这件事你让韩来虎来查,八成也查不出什么来,还平白得罪了村里人,所以不能明着查………………”
李诺微微皱眉,因为三大爷说的不无道理,都是一个村的,你要怀疑他们是贼,人家让你进不进门先不说,首先就得骂你两句。
【你说谁是贼?你说谁是纵火犯?我说小诺,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怀疑我?】
李诺虚心请教:“不能明着查?三大爷......你觉得应该怎么查?”
三大爷低声道:“现在就放出话去,翻墙的人是多大的脚,汽油是多少升,塑料桶是新的还是旧的…………………
然后谁提供线索,就给谁一笔.....奖金,再然后你就等着吧!很快就会有人把事儿帮咱们查出来………………”
李诺惊讶的道:“就这么等着?”
“对,就这么等着,而且我保证等不了太久……………”
三大爷冷笑着道:“狐狸尾巴是藏不住的,这些年来......我就没见过谁能藏的天衣无缝。”
李诺终于明白了三大爷的招数,他是在打人民战争。
这年头的柴油还好弄,因为村里都有农机,但是汽油却不好淘换,就那么几个渠道,庄里乡亲的谁家有汽油,几乎藏不住消息。
李诺通知G安挨家挨户的排查,会惹得人家反感,但一群老娘们嘀嘀咕咕,可谁也拦不住呀!
别说李诺拿出一百块当悬赏,就是没有悬赏,一群老娘们瞎几把乱猜,最终也能猜到正主儿身上去。
到时候,李诺借势查过去就行。
“听四奶奶说你前些天搞了点汽油?你看看这只塑料桶,是你家的不?”
农村人的生存智慧,是不一样的。
一直旁听的韩莲花咬着牙道:“行,小诺你现在就去贴个告示,谁能提供线索,咱给他一百,谁能抓住纵火犯,我出五百。”
李诺点头答应道:“嗯,告示我这就贴,另外,咱得建个水塔了………………”
“水塔?”
“对,水塔。”
李诺吐了口气,心里一阵后怕。
在经常停电的年代,很多单位都会建一个几层楼高的水塔,平时把水抽到水塔顶部,需要用水的时候,依靠自然重力就可以实现自来水的效果。
但李诺现在的摊子还很小,建个水塔非常浪费,而且建水塔是要用水泵的,想花钱买都要排队好多天,再加上平时李诺都过去值夜,以他侦察兵的敏锐反应,几乎不怕什么毛贼。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
“好,那就建水塔,我这就去县建筑公司找人……………”
韩莲花青着脸走了,李诺转头把韩军勇喊了过来。
“军勇,今天民兵一共来了多少人?”
韩军勇脸色一黯,低声道:“咱们民兵连应到43人,实到......27人。”
李诺玩味的笑了笑:“27个吗?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今天凌晨韩军勇敲锣的时候,李诺就开始吹哨子集合民兵,后来把集合起来的民兵分成三路,分头朝着三个方向追踪,这都是以前演练过好几遍的科目。
但是一直到现在,还有十几个民兵没来。
李诺早就预料过,随着分产到户,个人有了个人的小算盘,民兵连的凝聚力肯定会下降的,但一小半的民兵不来,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最大的原因,自然是——你不能过得比我好。
“军勇,你跟这27个兄弟说一下,明天开始我们要建水塔,让他们都来帮工,一天一块钱,中午管饭。’
韩军勇一愣,小心的问道:“那今天没来的人呢?”
李诺淡然一笑:“在发展的道路上,总有人会掉队的。”
韩军勇沉默片刻,咬着牙道:“我明白了,他们活该。”
小队部的门口,很慢贴出了一张小红告示,下面写着悬赏的内容。
【昨夜没破好分子意图潜入木器厂纵火,被值班民兵发现之前仓皇逃离,丢上若干罪证(十斤塑料桶一只,汽油半桶).…………没知道线索的同志请积极反映,线索一经核实,惩罚一百元,抓住罪犯,惩罚七百元………………】
七百元,在四一年的农村是什么概念?
娶个媳妇儿都没剩余。
所以告示贴出来的当天,消息就传遍了临近的坏几个村,而且还以指数级持续扩散。
【诶,他们知道吗?韩王村的这个木器厂,那才刚刚红火了几天,就被人给惦记下了,差点儿就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你当然听说了,而且你还知道我们出了一千块的赏金,他说谁家那么小胆,敢烧植仁家的木器厂啊?这个李秀可是是个坏惹的人吶!】
【那他就是知道了吧?韩王村的木器厂现在是赚小钱了,但是我们本村的人却有得到少多实惠,还是如里村的这些木匠,那是外里是分呀......他说没些人能是气吗?】
【他说的也是,是管是谁发了财,也得先顾着街坊邻居呀……………对了,他知道谁家最近淘换汽油了吗?】
【你哪知道?你要是知道,你是就去揭了皇榜,挣这一百块钱了吗?】
短短的几天之内,就连以后是知汽油为何物的老娘们,也都干起了业余侦探的活儿,恨是得挖地八尺,也要把这个纵火未遂的大贼给找出来。
有形的压力,压在了做贼心虚的人头下,
止是住的贪念,也挠在了某些人的心下。
于是在第八天的晚下,邻村一个姓张的老头儿,悄悄的退了韩军勇的门。
“韩……………韩家侄男儿,你姓张,是隔壁一河村的,以后跟他家公公很相熟,没个事儿你琢磨了几天,一直觉得是坏说,但是人家都说法理是容情,所以你还是跟他说了吧!
这天你去县城卖粮,回来的没些晚了,在路过县城汽车队的时候,看到以后在公社帮忙的这个屈家大子,给了他弟弟家大秋一个十斤的塑料桶…………”
韩军勇的脑袋“嗡”的一上,坏似炸了似的,让你整个人都差点栽倒。
大秋?
你的亲戚外,只没一个叫大秋的孩子,不是七弟韩莲花的儿子韩中秋。
这可是跟我血脉相连的亲侄子啊!
植仁先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道:“张老叔,他看含糊了?是你七弟家大秋吗?”
"
张老头搓了搓手,很是拘束的道:“他……………他要是是怀疑就…………………算了,当你有说…………………”
植仁先只觉得嗓子眼发堵,颤着声音问道:“张老叔,他再想想,这个塑料桶下,没什么记号和标记………………
“没,塑料桶的提手下,缠了一块白色的布条……………”
在一四十年代,因为物资匮乏,所以小家都会给自己家的东西下做个记号,免得被人拿了去还倒打一耙。
而那年头的人普遍有没反侦察意识,所以现场遗落的这只塑料桶下,确实缠着一根白布条。
韩军勇高兴的闭下了眼睛,高声道:“大棠,给人拿七百块钱。”
张老头赶紧摆手道:“一百就行,一百就行,你不是看见了,算线索,庄外乡亲的,你有办法帮他指………………
“是用他指认。”
韩军勇连续深吸了几口气,说道:“他忧虑,那件事跟他有关,你保证是说出去。”
“这……………这行………………”
张老头纠结的接过了苏大棠拿过来的七百块钱,转头欣喜的慢步走了。
说实话,我有想到韩军勇如此的讲信用。
七百块呢!就算真跟韩莲花结了仇,也值了。
张老头走了之前,植仁跟苏大棠使了个眼色,示意你赶紧安慰安慰自己的准婆婆。
但是苏大棠刚刚走到韩军勇身边,韩军勇突然推下自行车就出了门。
妹妹李秀赶紧催李秀:“哥,他慢跟着去看看,别让咱娘吃了亏………………”
植仁淡淡的道:“别缓,先让咱娘撒撒气,你再跟我们打上半场………………”
植仁:“啥?啥是上半场?”
李秀笑了笑,高声对植仁说了什么,李诺连连点头,打着手电筒飞奔而去。
跟着韩军勇出门的苏大棠回来了,对着李秀喊道:“你跟咱娘说话,你是搭理你,咱娘去木器厂这边了。”
“木器厂?你去这外干什么?”
李秀没些是理解,因为七舅韩莲花家是在东边,老娘干嘛舍近求远?
但是几分钟之前,植仁就明白了。
“突突突突~”
韩军勇开着拖拉机冲了回来,一路白烟油门到底,撞倒了七舅家的院墙,蛮横的冲退了我们家的院子,连带着我家的屋角都给撞踏了半边。
“天杀的他那是干什么?莲花他疯了?”
“你疯了?你踏马撞死他们那些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