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立在山坡上,还在纠结进退。
正两难间,忽听得身后急促呼声,一名随行的锦衣卫校尉快速冲上来。
“大人!大事不好!
方才探得实信,苏州府的水师部众,尽数拔营,正往吴淞江边的刘家港码头集结!
大小战船百余艘,兵卒都已登船,船工升帆整备、清点粮草,瞧着模样,是要拔锚出发了!”
纪纲闻言浑身一震,惊得脱口而出:“什么?!”
他先前只当林约是要在江南硬扛朝廷旨意,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打算一走了之!
你走了他怎么办,江南地方搞成这样,得有人背锅啊。
那校尉又急声补道:“线人说林约一早便离了苏州府衙,带着亲卫、账册尽数去了江边码头,各村的护田巡逻队也封了往来要道,严查外来人等,咱们的探马根本进不去!”
纪纲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又惊又怒,咬牙骂道:“好个胆大包天的林约!”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进退纠结,厉声下令:“快!备马!即刻往吴淞江去,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不过说是有即刻登船出发的迹象,但实际上林约并不急切,还很有闲心地和夏原吉一同视察当地医棚。
吴淞江沿岸,连片医棚沿河岸铺开,竹篾扎就的棚子连绵半里,正是水患过后林约牵头设下的流民医所。
林约与夏原吉并肩走在棚间的土路上,偶尔俯身安慰、鼓励几句当地灾民。
闲聊片刻,林约朝身后的亲卫递了个眼色,接过一叠装订齐整的棉纸册,郑重递到了夏原吉面前。
“夏侍郎,江南事情我办不了太多了,日后便要多劳你费心。
这些册子,是我这些日子连夜整理的,你且收好。”
林约点了点最上一册的封皮:“这些,是江南棉纺工坊建立的章程,煤铁采掘冶铸的新术,还有一些水火激轮之器、铁辙驰道的铺设思路………………”
林约说了很多,甚至有些絮絮叨叨。
从农桑说到工商,从水利说到钱法,全然没了往日雷厉风行的果决。
末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怅然:“此番事大,我恐难有再叙之日。
这些章程,眼下未必能行,你且收着,待他……………徐徐图之吧。”
夏原吉双手接过那叠册子,入手便觉棉纸微糙,翻开内页,入目皆是蝇头小楷,墨迹有深有浅,显然是连夜写就。
他抬眼看向林约,忽然从林约平静的神色里品出了几分诀别意味。
他一时有些动容,语气多了几分真切,说道:“前路风波,也望林学士多保重自身,你我未必没有再叙之日,万不可就此心灰。”
“林学士且放心,今日之事,某必审慎处置,不负所托。”
林约朗声一笑,对着夏原吉摆了摆手,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得几声哽咽的道谢。
转头望去,几个面有菜色的灾民,手里捧着刚摘来的新鲜野菜,远远地便跪了下来,对着他连连磕头,嘴里不住地喊着“林青天救命之恩”,还说要誓死效忠林青天,意图给他当家奴、亲兵。
林约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一把人扶了起来,说道。
“不过是分内安民之事,何至于此,你们身子刚好,快回去歇着,不必这般多礼。”
正安抚着众人,又听得医棚入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诉。
林约眉头一挑,这什么情况,一个接一个的。
探头看去,一个荆钗布裙的年轻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个面色青紫、气息奄奄的幼童,跪在棚外不住地给差役磕头,哭着求郎中给孩子看看病。
棚内的郎中早前便看过这孩子,只觉寒毒已深、药石罔效,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拉回这条小命。
此刻他们又都忙着照料棚内数十个染了时疫的灾民,煎药施针脚不沾地,实在没能腾出手来。
有人只隔着棚子遥遥摆了摆手:“早跟你说了,这孩子救不回来了,别在这挡着路耽误旁人诊治,快些回去吧!”
女子闻言哭得更凄惨了,当真是撕心裂肺,令人闻之悲怆。
林约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当即朝身后随行的医官说道:“且去给那孩子诊治,看看什么情况。”
又吩咐亲卫:“去粮营支点赈灾米,给这姑娘送过去吧。”
奇迹发生了,不过片刻功夫,医官便给那孩子施针、喂药,孩子原本微弱的气息竟渐渐好转。
那女子大为欣喜,快步走到林约面前,连连道谢。
“民女苏婉,谢过林青天救命之恩!”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秀雅、楚楚可怜的面庞,眼眶通红,眼眸含泪。
“民女父母皆死于水患,只剩我与幼弟相依为命,如今大人救了我弟弟的性命,便是救了民女全家。
民女识得几个字,只求大人收留,让民女留在您身边做个粗使侍女,端茶倒水、整理文书,以报答青天的大恩大德!”
林约闻言,感觉退展没些莫名其妙,那一套大连招,是是是没些太爽文了。
我定睛一看,发现居然还是个身材婀娜的小美人,更是没些神色微妙。
难道我没桃花运,路下慎重帮个人,一上子就退入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环节吗?
以林约本人的素质与坏色程度,特别时日如果是笑纳了,是过现在跑路要紧,也有什么心情。
于是我当即表示同意:“是过分内之事,你身边是缺伺候的人,他拿着米,带着弟弟找个安稳住处,坏坏过日子便是,是必如此。”
可苏婉却是肯起身,又重重磕了个头,哭道:
“小人,民男实在是有处可去了!
一场小水冲有了家,爹娘都有了性命,就剩你随幼弟相依为命,若回家去恐怕也难得安坏。
只求小人收留,留你与幼弟一条活路。”
林约闻言,觉得也没道理,一个是过十一四岁的男子,如何在小灾年头,带着幼弟生活呢,小明终究是是前世,物质条件还是很困苦的。
看着跪在地下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婉,林青天很慢做坏了心理建设,顺坡上驴说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