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在他们身后绽放。
宛如一颗颗流星,注定经过长久的风化,以钻石形态,诞生在情人交叠的手掌。
季念的唇和他冷硬的外表完全相反,很软,也很好亲。
像一朵云,却并不虚无缥缈,反而温柔地将叶明芙包含于内,一次次地厮磨。
云碾过莹润花瓣,融化成湿润有稠度的雨水,与炽热体温交融。
人潮拥挤,众人都举起手机对准天空的盛大烟火,唯他们二人俯仰相对,在黑暗中接了一个不算漫长的吻。
分开的时候,嘴角还牵起一小条细细的银丝,被恰好炸开的粉红色烟花染了些旖旎。
季念再次用指腹擦了擦叶明芙的嘴角,微抬起脸,细线断了。
他将拇指对准自己,深深盯了几秒,去和叶明芙对视。
同时抬起泛着一点晶莹的手指,轻轻舔了一下。
叶明芙脸爆红,慌忙拉着他离开这里。夜色渐浓,想玩的也都玩到,索性直接出园区去停车场。
季念一脸意犹未尽,但看了眼被牵住的手腕,无声微笑,眯着眸紧盯前面不停行走的女孩的发旋,脸耳泛红也毫不在意,幸而还有夜色掩盖。
走到车旁,叶明芙放开他,一头钻入了后排。
她要关门,季念直接伸手挡住。
差一点点就夹到他的手,叶明芙赶快止住动作,把门推开点,眼神乱瞟。
“你做什么啊。”
季念一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撑在后排的座椅上。
他凝视了她半晌,慢慢反问:“我做什么了?”
“只是在帮你实现愿望。”
而且他已经很克制了。
叶明美嘟囔:“那才不是我的愿望。”
“是吗?”
叶明芙点头,很没底气地小声说:“我就想轻轻地碰一下,谁叫你......”
亲得那么...不像话。
她的嘴唇现在还在发烫,尤其是下唇,不知道有没有被含肿,一会要在后排偷偷检查下。
“嗯,怪我。”
季念态度良好,叶明芙刚缓下来,不料这人又说:“刚才的是我的愿望。”
他进一步俯下身,凑过来轻轻地啄了下叶明芙的唇。
季念:“这是你的。”
叶明芙在后排坐得十分煎熬。
她几乎不敢抬头朝前看,只要一看,便不可避免的在后视镜里面,和某人目光交汇。
两道视线通过小而扁的一面镜子折射,消解了直面时的花火,却更有种幽深、迂回的意味。
闭上眼,鼻腔里的清香却愈发明显,本来是很清爽干净的气味,突然像是野火烧过原野,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与燥涩。
唇上的温度和触感已经离开,但季念好像用气味圈禁了她,在狭小的车厢,在两个人刚紧贴过的领口。
好不容易到了公寓楼下 有点多,大大小小一共四个袋子,季念一手提两个,送叶明芙上楼。
等电梯下来的时候,叶明芙和季念左右并肩站。
对着银门的倒影,她见他将左边的两个袋子换到右手,左手空了下来。
叶明美呼吸微滞,抿了抿唇。
下一秒,那只左手出现在电梯门的反光里,缓慢朝她自然下垂的右手靠近。
原本放松的指尖发起,轻动了动。
还差一点碰到时,显示屏亮了几下,梯门拉开了。
二人这才发现电梯刚才先下了负一楼的地下车库,如今再上来,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
叶明芙猛地抬手,边假装整理鬓边的碎发边抬步,季念面无表情,把袋子换回去,一起进了电梯。
为避免触碰,他们站在角落,中间的位置有位妈妈牵着小朋友,大约是幼儿园的年纪,正活泼地笑个没停。
季念的脸色和小朋友形成鲜明对比。
薄唇绷直成一条线,两端略微向下,忽然,他嘴角松弛,垂下眼眸。
叶明芙的小拇指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大拇指。
她背对着他站,看不见表情,发旋特别可爱。
季念眼眸渐弯,闭上眼,微微弯下腰,鼻尖轻耸。
他又把袋子归到一只手上,留下与她指节勾缠的那只手,逐渐不满于此,而是用掌心裹住她的小拇指,轻轻地摩挲。
叶明芙感受到头顶的呼吸从若有若无变得有迹可循,忙晃了晃背后的手,反牵住他。
季念消停了,叶明芙松一口气,转而被他的拇指在手背打圈,画着一个个圆。
"......"
他的手很大,互相握住四指,也像要紧包住她。手背传来细腻的痒意,叶明芙极力调整呼吸,眼前分明是电梯里各色各年龄的人,却不由浮现出一只宽厚有力的冷白色手掌,手上的青筋,以及骨骼感分明的指关节。
所幸手牵在下面,背到身后,他的拇指亦挡在她手后面,旁人看不见。
电梯里的其余人逐层下去,叶明芙住的楼层最高,最后,厢内只剩他们和那对母女。
门再次开启,小朋友一蹦一跳地出去,自以为出了门声音就传不到电梯里面。
“妈妈,刚才那对姐姐和哥哥一会要过马路了。”
“为什么这么说呀?”
“过马路时要手牵手呀~今天老师刚教我们的!”
童音在缓缓闭合的金属门外若隐若现:“姐姐的脸好红,但哥哥的脸更红,像红灯......”
叶明芙埋下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
僵硬地走到家门口,一回头,睹见季红灯泰然自若的神态。
真的就一点都不害臊。
叶明芙瞪他一眼,抽回手,转身开门。
季念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几下,最终将手覆上门把手。
“我们现在......”
叶明芙睫毛颤了下,低声说:“明天。”
“我十点来。”
“嗯。”
季念有些心猿意马地迟滞道。
后知后觉才问:“嗯?”
“来?”
叶明芙:“来给你送花,追你呀。
季念:“……?”
叶明芙:“明天没有课,我想睡个懒觉,早上九点多再起床,十点到你的实验室应该差不多。”
季念的脸上出现一大片喝酒那天都比不上的空白,过了很久,眼珠才开始重新转动,轻轻颤抖着。
他压沉声音说:“我们已经接吻了。”
“嗯。”
叶明芙脸红,认同地点点头:“所以,谢谢你帮我实现了一个提前一些的愿望。”
“我觉得你那天说的很对。”
她抬起眼,圆而晶亮,很真诚道:“现在还不可以在一起,我要接着努力追你,达到足够的喜欢程度。”
就和他说的一样。
不行。
不够。
季念突然感觉脚上被什么东西砸到一样,很痛。
他把袋子依次放在她门口的置物架上,幽幽地转到一边,对着一堵白茫茫的墙。
不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看起来要多冷有多冷,在此刻更显得有些闭锁。
“但是......”
叶明芙又一次伸出手指,牵住季念的手心。
“今晚,”她没敢看他,低着眼眸,细声说,“还可以再亲一下。”
季念无声吞咽。
没听见他的回应,手指相贴的地方也没动静,叶明芙悄悄抬眼睛:“亲吗?”
不亲算了,她回去了。
叶明芙默默收回手。
季念突然抬起手表,低哑道:“五秒够吗?”
“五秒?”叶明芙不解,“亲五秒?”
她怎么有点不信他。
季念侧过眸,脸部紧随其后转过来,点漆墨瞳犹如闸门即将打开,内里的洪水正处于将喷薄泄出的临界点。
他不紧不慢地走近两步,叶明芙随之退后,靠在门上。
很奇怪,他的步履和身姿并没有侵略而上的强势,却没来由让人感觉危险。
眼前的男生不是猎人,而像被捕捉的植物,但会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和藤蔓一般密不透风地缠上来。
季念:“吸气。”
还不等叶明对这两个字做出反应,季念一字一顿:“时间到了。”
一只余温炽烈的大手抬起叶明美的脸,另一只手挡在头颅与门间,扣着她的后脑勺。
这是个很深的吻。
有力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紧贴上颅后的头皮,还一下一下,随着啃咬吮吸的幅度轻轻按动、摩擦。
掌骨托着叶明芙的脸,向上仰起,交换彼此的香味和温度。
她的手一开始背在身后,与门紧贴,后来被季念分出手带走,搭在了他黑袍下的腰上。
里面穿了件修身的毛衣,叶明美没有用力,就能体会到他很细的腰身,有腰窝,还在某一时刻抖动了一下。
湿润绵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楼道内隐秘响起,灯光在不知不觉中熄灭了,重叠的影子还没有分开,借着一点月色,逃离远去的喧嚣。
舌尖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惩罚;季念纵着叶明芙咬回他的,像自我惩罚。
亲得太久、太久。
叶明芙本来就没换好气,快有点窒息了,季念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分开时鼻尖碾磨一下,他退后一步,唇上光波潋滟,一眨不眨看着叶明芙。
叶明芙心脏狂跳,还不曾平复。
她微微喘着气,在初冬的夜色中,看见季念略长的唇部下方,也浮起淡淡的白雾。
耳边的水声消失,这才留意到粗重的呼吸声。
叶明芙刚才不敢看他的脸,现在只敢看他的脸,哪怕面对的是满面的潮红。
她的手紧握门把手,轻颤着没按下去。
“你,”叶明芙很小声地控诉,“你是不是……………”
她的瞳孔在每每即将向下飘的时候,强迫性往上抬。
季念抿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舔了舔唇瓣,难得的生出一些羞赧。
“嗯。”他学习叶明芙诚实的美好品质:“我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