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此番远行寻访墨家机关城,李逸早已将大夏城内外大小事务尽数梳理妥当,安排周全。
待城中所有公务收尾落定,他还剩最后一件要紧私事未曾办妥,便是要给家中一众美娇妻上缴储备粮,安顿好内宅诸事。
平日里素来温婉克制,不主动争宠的诸位娇妻,今日尽数一改常态踊跃上前。
一众媳妇轮番相伴,以温柔人海之势层层围拢,若非李逸体魄超凡,耐力惊人,寻常人断然扛不住这般连绵不绝的温柔攻势。
连续几夜让众人平日里深藏不露的另一面,彻底展露无遗。
墨天琪与于巧倩向来最为内敛克制,平日里始终分寸有度,点到即止,所有人都误以为二人体质柔弱难以承受太多宠爱。
可此番众人方才骇然发现,两位平日里最为低调内敛的姐妹,竟是深藏不露,完全拥有媲美赵素馨的强悍耐力。
尤其是墨天琪,独自一人从容接住李逸一波又一波攻势,游刃有余,丝毫不见疲态。
“好啊大姐!原来你一直藏得这么深!”
墨节瑾又好气又好笑,想起往日自己每每被夫君打趣捉弄,疲惫示弱之时,长姐总是一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的模样,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竟是被妥妥欺骗了许久。
豆子不止一次清晨懵懂追问张绣娘,说夜里总隐约听见有人低声啜泣,还以为是素馨娘又被三叔爹责罚。
明明是众姐妹一同相伴有福同享,到头来所有的窘迫与误会,却始终由赵素馨一人默默背负。
第十一日的清晨......
李逸与家中众人早早起身,就连平日里贪睡懒觉的豆子也早早爬起,毫无倦意,他心知今日是三叔爹与瑾儿娘一同离家远行的日子,心中不舍,特意早起相送。
为应对路途未知风险防备突发危机,李逸特意去风鸾那要来大蛇皮甲,此番让墨节瑾随身携带,一旦遭遇险境,便可即刻穿戴保得性命无忧。
风鸾与云雀二女也早早赶来院落,专程为二人送行。
李逸逐一叮嘱家中众人,最后目光落向墨志琳,郑重托付:
“志琳,风鸾待产之事,便全权交由你照看了。”
墨志琳神色郑重地点头应允:
“夫君放心,我定尽心守护,保风鸾与腹中孩儿平安无恙,顺利生产!”
随后,李逸为二郎与另一头巨型野狼套好车辕挽具,两头巨兽体魄强悍,脚力超凡,速度与耐力皆是寻常骏马的数倍,有二者牵引马车,此番远行赶路耗时,足足可以缩减大半。
“我们出发了,你们安心在家等候,不必挂念担忧。”
李逸扬鞭驱车,马车缓缓起程。
墨节瑾立于车前,频频回头挥手与一众姐妹依依惜别,直至马车转过村口农田弯道,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白雪儿、陈玉竹、林婉三人伫立原地,眼眶通红,满心不舍。
此时将是李逸离家最久的一次远行,单单往返赶路便需六七个月之久,这还是换了两头巨型野狼拉车的缘故,若是依靠寻常马车赶路,往返耗时怕是会超过十个月。
马车行至第二道城门之时,城墙上下道路两侧早已站满兵卒,他们特意前来为李逸送行。
“哎呦,何须这般大张旗鼓。”
李逸失笑低语,起身立于车辕之上,抬手向众人挥手致意。
“诸位,我离家的这段时日,大夏城的安稳,便全权托付给大家了!”
白正神色肃穆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决然与坚定。
李逸毫不怀疑,一旦城池遇袭危局降临,他会死守大夏防线,有些人的忠义只一眼就能确认。
只是城中新晋归附的一众将士,尚且不知大夏城真正的镇城杀器。
封存库房的榆木炮,铸铁炮,震天雷等各式火器,才是大夏城的绝密底牌。
真若开战,根本无需将士们以身搏命、死战拼杀。
更何况墨守拙返程之前,特意留下了半数义安盟精锐,其中一流和二流高手的数量,远超带回丰州的人手,有这般战力坐镇,李逸心中毫无半分担忧。
赵川在县城驻守,赵拓素来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最终由陈雷带头振臂高呼。
上千名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浩荡,气势磅礴。
“村正放心!我等誓死守护大夏城,寸土不让!”
李逸满意点头,脸上漾起一抹欣慰笑意。
真心换真心,他已为大夏城培养出一批忠心耿耿,值得托付的可靠人手。
城池安稳从不是单单依靠强权威慑,更靠人心归拢、归属感凝聚让每一位将士和百姓,都发自内心将大夏城视作自己的家园,心甘情愿拼死守护。
这也是他一直热衷为麾下将士婚配安家的核心缘由。
将士有了家室有了妻儿牵绊,便有了软肋,更有了铠甲。
一旦大夏城破,他们的家人亲人尽数难逃劫难,所以真到生死决战之际,众人必然义无反顾、死战不退。
待马车彻底远去消失在视野尽头,陈雷当即高声传令。
“全员返回校场晨练!我等当比村正在之时更加勤勉刻苦!但凡来犯之敌,尽数诛灭!”
除固定值守和巡查的岗哨之外,其余所有兵卒尽数归队,奔赴兵营校场操练。
如今每名士卒皆配发负重沙袋背心,身着二十五斤重的负重持续训练。
这般高强度训练虽辛苦磨人极度耗损体力,可一旦卸下负重,便能切身感受到身轻如燕、气力充盈的蜕变,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稳步强化身体,愈发强悍。
义安盟留下的一众好手,大半尽数编入守城军中,这也正是墨守拙临行前的期许与安排,故而众人毫无怨言。
对于这批身怀精湛武艺的武者,白正并未让他们与普通士卒一同重复打磨根基。
他依据众人的真实战力与武学水准,依次任命什长,队长,屯长等军职,充分发挥武者的单兵作战优势。
武者单体战力远超寻常兵卒,可千军万马的沙场混战,终究是万人对决的大势相争,除却顶尖战力,寻常一两名武者,很难左右整场战局的走向。
白正沿袭李逸的练兵思路,将大军战阵精细拆分层层规划,最大化发挥麾下武者众多的优势。
每十人小队,便配备一名三流武者担当核心,负责小队攻防、带队杀敌。
每五个十人小队,由一名二流武者出任队长统筹调度,二流武者披甲上阵,战力极强,足以左右小型战团的胜负走向。
屯长一职,需由二流武者中实力拔尖之人担任,曲军候的选拔标准更为严苛,必须拥有一流武者的雄厚实力方可胜任。
要知道,在大齐寻常官军体系之中,但凡拥有二流武者水准,且通晓领兵治军之道者,最低也是校尉层级的高阶武官,底蕴深厚者甚至能直接出任一方主帅。
可如今的大夏城,二三流武者数量充裕底蕴雄厚,一流武者更是远超十人之数,单单高端战力的储备,便足以正面碾压大齐所有正规精锐军队。
白正的练兵核心,便是依托顶尖战力优势,打磨精妙战阵、磨合团队配合,稳稳达成以少胜多的实战效果。
他绝非自负狂妄,以如今大夏守军的战力底蕴,只需战阵磨合纯熟配合默契,两千精锐便可正面击溃大齐四千敌军,甚至打出碾压式的一边倒战局。
昔日他即便身居高位,手握兵权,依旧时常被不通军务的权贵外行指手画脚,掣肘牵制。
可在大夏城,李逸给予他百分百的绝对信任,赵川和赵拓也对他满心敬佩,全然遵从,得此知遇之恩,他自然殚精竭虑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托付。
前路之上,李逸驱车一路疾驰。
改装后的马车自重扎实,稳固异常,即便满载物资负重极大,行驶依旧平稳。
两头巨型野狼的脚力抵得上七八匹精锐骏马,车身越重重心越稳,奔跑行进便越是平稳顺畅。
墨节瑾不愿独自待在沉闷车厢之中,索性坐到车前,相伴李逸一同赶车前行。
得益于二郎的牵引,此番赶路速度远超寻常车马,仅仅寻常赶路一半的时辰,马车便顺利抵达安平县城。
李逸下车与赵川和孙浩然细细叮嘱城中留守事宜,待诸事交代完毕,便再度驱车启程,继续远赴前行。
汴州地处中原西南腹地,境内崇山峻岭连绵不绝,河湖交错、水网密布。
此地山势险峻、地形复杂,向来是逃亡乱军盘踞、山匪啸聚的绝佳藏身之地,也是中原匪患、乱军最为猖獗的州府,朝廷屡次派兵围剿,却受限于复杂地势,每每无功而返、损兵折将,难以根除祸患。
“瑾儿,回车里坐着吧,外头日头太毒,小心晒黑了。”李逸笑着打趣。
墨节瑾非但没有松手避让,反而伸手紧紧挽住他的手臂,连连摇头娇笑:
“我不,瑾儿就要陪着夫君坐在前头!夫君日日风吹日晒,本就像块黑炭,我若是也晒黑了,正好凑一对黑炭夫妻!”
李逸无奈摇头失笑:“好好好,随你开心便好。”
话音落下,他如同变戏法一般,取出一顶轻薄纱帽扣在墨节瑾头顶。
帽檐垂落的细密轻纱,既能遮挡烈日骄阳隔绝暴晒,又能遮掩绝美容颜避人窥探。
墨节瑾容貌倾城,姿色绝世,让李逸赏心悦目,可若是落入刘沐那般好色纨绔歹人眼中,便是极易招惹祸端的红颜祸水。
好在他如今实力强横,足以护得身边人周全。
若是寻常农户猎户家中藏着这般绝色佳人,即便身居乡野足不出户,也难免被市井闲汉觊觎窥探,滋生祸端。
正午热风扑面而来,滚滚热浪燥热难耐,盛夏本就不适宜长途远行,顶着烈日赶路,无论是车马牲畜还是赶车之人,皆是极大煎熬。
所幸此番拉车的并非寻常马匹,而是两头体魄强悍、耐热耐力极佳的巨型野狼。
赶路许久,新鲜劲褪去,闷热的天气让墨节瑾渐渐困意翻涌眼皮发沉,李逸连忙让她返回车厢休憩,随即驱车行至河畔,放二只野狼下水饮水纳凉。
二郎水性极佳,入水之余还顺势捕捉了数尾肥鱼,李逸上前处理干净,去鳞开膛,直接收入物品栏中,留待夜晚休憩时烤制美味烤鱼。
此番远行物资筹备齐全,车上便携灶台,小铁锅一应俱全,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能生火做饭,烹制小炒,口腹吃食全然无需担忧,保障充足。
两头巨型野狼浑身浸湿、毛发沾水燥热尽数褪去,精神焕发。
李逸心中暗自盘算,待日后天气愈发酷热,便调整赶路时辰,避开正午烈日,白日高温时段停车休憩,趁着晨昏凉爽,夜色微凉连夜赶路,高效省力。
巨型野狼拉车的最大优势,便是耐力持久,只要不强行催速拼命奔跑,便无需担忧体力透支,能够日夜持续稳步赶路,这也是此番能大幅缩短行程的关键。
一路疾驰不休,直至夜色深沉星月升空,李逸才寻得一处废弃无人的官道驿站,停车休整,落脚过夜。
此地周遭荒无人烟,无就近水源,过往行旅皆要在此补给休整,故而官道之上才零星散落着这般简易驿站。
只是眼前的驿站早已破败不堪,墙塌屋朽,木料大半被拆。
院落之中散落着数具枯白骨骸,大概率是流落此地、没能熬过寒冬酷暑的流民遗骸,看得人心头发沉。
院中尚有一口老旧水井,李逸本想取水备用,可将水桶抛下后,只听见沉闷的落水异响,不似空井清脆之声,细细探查一番,才发现井底浸泡着两三具腐烂尸首,早已被污水泡胀,令人心生恶寒。
所幸他早有防备,车马自带储水箱,物品栏中也储备了充足净水,无需取用井水。
“夫君……这里荒阴森森的,我有点怕。”
墨节瑾怯生生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神色忌惮地望着破败荒凉的驿站院落。
“别怕,我生一堆火,有火光便不阴森了。”
驿站废弃的木料遍地皆是,李逸抽出黑刀,轻松劈碎几根木桩,很快便燃起一堆熊熊篝火,火光驱散了一片黑暗。
他取出白天处理好的肥鱼,穿在枯枝之上架在火上慢烤,不多时,滋滋冒油的烤鱼香气弥漫四周,浓郁鲜香彻底驱散了院落中的阴森死寂。
墨节瑾目光灼灼,视线在李逸的侧脸与金黄焦脆的烤鱼之间来回流连,满心暖意与期待。
“有夫君在真好,哪怕风餐露宿远走他乡,也半点不觉得辛苦难熬。”
李逸笑着将一面微焦入味的烤鱼递到她面前:
“小心烫嘴,慢慢吃。”
“夫君先吃。”
墨节瑾轻轻将烤鱼推回,满眼温柔。
李逸抬手举起身旁另一尾烤得恰好的鲜鱼,笑道:
“你先吃你的,我这一尾也马上烤好了。”
墨节瑾细细打量手中烤鱼,挑出一块肉质最嫩口感最佳的部位,细心撕下,递到李逸唇边:
“夫君先尝!”
李逸顺势张口吃下,指尖轻触,还故意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笑意温润:
“嗯……瑾儿亲手喂的鱼,最鲜最美,世间一绝啊!”
墨节瑾脸颊微红,眉眼带笑,娇嗔着白了他一眼:
“夫君,最会油嘴滑舌!”